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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頒獎典禮是歌手們最佳的年終總結？ 資料圖片
葉 開
首先請讀者朋友恕我見少識淺，不知道香港各個公司以及政府行政機構有沒有「年終總結」這一項程序。反正在大陸，我們這些僱員每年到了年底，都要領到一張表格，上面印製有姓名、性別、年齡、職務、學歷、政治面貌——這你們也許又不明白了，所謂政治面貌，就是「中共黨員」、「民主黨派」、「群眾」。鄙人既不是中共黨員，又不是國民黨員等民主黨派，便是「群眾」了。可是，「群眾」一詞，我怎麼聽怎麼不舒服，這次工工整整地添上了「公民」二字—等等的欄目，最下面一欄，是「個人小結」。
個人創作「假大空」
關於「個人小結」，又得勞煩我給各位稍作一點點的解釋。所謂「個人小結」，即是作小結的人把自己這一年在部門裡都幹了一些甚麼事情，都一一交待明白，條條框框羅列清楚。有些人比較慵懶，就粗粗勾勒幾條，交差。有些人比較認真的，則洋洋灑灑，上從神六升天，下至哈爾濱停水；外國的談起了以色列從加沙地帶撤軍，國內的則繼續關心農民問題教育問題。大的則領會了中央的某某精神云云，小的說到了家庭困難如老父或者老母生病等等。總之，世界大事，事事關心。家庭小事，聲聲入耳。繞了這麼一個大的彎之後，開始談到了自己的工作。那些國家大事世界大事家庭小事，每一樣，都是他本職的阻力對他的本職工作造成影響。因此，他的工作，就具有了非凡的意義，他的每一項努力，都值得大書特書。
最後，個人小結，往往就昇華為假大空和個人的無恥吹噓。
像我的部門還好，就是走走填表這樣的形式而已。我太太的大學學院裡，除了年終總結，還要開會，大家湊在一起，搞一個「述職」。你得在眾人面前，在這些同事面前，把自己做過的事情有條有理地說上一遍。
「述職」形式化
據說有一位老師在會上滔滔不絕，說自己曾經頭痛，被懷疑是腦瘤，一時思前想後，感慨萬千，後來想起了啥啥的崇高精神，於是克服了頭痛以及懷疑為腦瘤的困擾，堅持上課。他把自己這樣偉大的情操，用抒情散文般的語調娓娓道來，弄得下面聽者哄堂大笑。
該老師去法國教過漢語一年，回國作了洋洋灑灑一篇雄文上交有關領導，其核心內容，就是法國人過得非常悲慘，法國的教授，狀況也很糟糕。也就是說，像法國這樣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他們的百姓和普通教授，都過著悲慘的日子。相比之下，我們「國際大都市」上海，就是天堂了。像「述職」這樣的例行公事，也演變成了一個搞笑的場面。相信，類似的事情，還在我們的各個部門裡例行著。
思前想後的「意見」
我感到不解的是，作為部門的領導，難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員工幹了甚麼，必須在年底的時候，讓這些員工自己坦白交代，才能略有所聞嗎？平時他們都幹甚麼去了呢？他們不知道自己手下員工的事情，但是對於上級領導的雞毛蒜皮，卻了解得一清二楚。是的，因為只有上級領導，對他們的前途才具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了解得清楚點自然是應該的。在我們的表格背後，有好幾個欄目，分別為部門領導意見，主管領導意見等。他們看到了你的小結，然後，在背面，在你看不到的情況下，再給你寫幾行字。這幾行字，有時候，算是能夠對你進行生殺予奪了。這一切，當然都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的。
前天上班，突然想起了要寫這個一個「年終總結」。面對那張熟悉了十幾年的白紙，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的，又一年過去了，我最討厭的總結這種套式又一次出現了。
我的總結，思前想後，寫成如下：
二○○五年，實在不平凡；神六升了天，國泰又民安；領導換了屆，群眾齊稱賢；鄙人乃不才，安心當小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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