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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22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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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望子成龍的疏忽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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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貽真

 記得小時聽爸爸講過一個故事,說的是有個人飢腸轆轆,走進一家饅頭店,點了一盤饅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一盤饅頭是五個,這人一盤下肚,只覺得是墊了個底。就又叫店家端來了一盤,當他把最後一個,也是第十個饅頭送進了肚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一個飽嗝。可是等到付十個饅頭的賬單時,他有些懊悔,心想自己直到吃第十個饅頭的時候才覺得有了飽意,早知如此,前面九個饅頭就不吃了,直接吃第十個饅頭,那只要付一個饅頭的錢了。當時,我覺得這個人真蠢,現實生活中哪會有這樣的人呀?現如今,家長在養育自己子女的時候態度和觀念居然和十個饅頭的故事如此相似。

 由於工作的關係,我經常到各個中小學去開家長講座,每每問起家長一個同樣的問題:如果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當你的孩子到了三十歲的時候,你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答案林林總總,歸納起來,不外乎三大類:身體健康,事業有成,有愛相伴。但如果再問:有沒有在家庭教育的過程中有意識地培養孩子的身體靈活性,規避危險意識?有沒有讓孩子承擔一定的家庭責任,做些家務勞動?有沒有讓孩子在面臨選擇時獨立思考,做出決定?有沒有在孩子面臨困境時給予體貼、理解?這些問題的答案就讓人大跌眼鏡了。

 很多家長都會對這樣的問題表示出無奈,自己也知道這些問題的重要性,但因為孩子的學業是如此的繁重,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情。況且,學校的評價機制主要看學業成績,一好遮百醜,至於今後怎麼樣,現在來不及考慮了。

 基於這樣的原因,父母們在教育孩子的過程中短視、急功近利的現象成了一個普遍的社會現象。

現象一:「啃老族」欠社交

 這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曾經是家長的驕傲,是人們羨慕的「精英」,他們從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一路走來,學業成績輝煌,行為規範堪稱楷模。他們的父母為自己的孩子設計好了每一步程序,讀最好的幼兒園、最好的小學、最好的中學,最好的大學,最熱門的專業,大學畢業後直升研究生、再讀博士。當別人的父母為自己的孩子不愛讀書而一籌莫展,為自己的孩子在青春期的叛逆舉動而抓狂的時候,這些孩子的家長躊躇滿志地注視著自己的孩子沿著既定的軌道運行。

 他們得意自己的未雨綢繆,慶幸自己沒有像其他孩子的父母一樣鬧心。可是當孩子讀完博士學業時,他們的幸運就打上了句號—厄運似乎毫無徵兆地降臨了。孩子除了會啃書本,會考試,其他的什麼都不會,他們「不願意」就業,「不願意」進行任何社會交往。現在,這些長不大的「孩子」天天呆在家裡,沒有工作,沒有朋友,更談不上談婚論嫁。父母百思不得其解,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當初的好學生現在卻成了一個社會上的「廢人」?父母還要養他/她到什麼時候啊?!

現象二:「小暴君」令人痛心

 縱覽七十年代以來的子女對父母施虐、殘殺父母的案件,可以發現有不小的比例是學業優秀的孩子所為。這些慘遭學業優秀孩子「毒手」的父母無一例外的都是極其「負責」的家長。他們以一種殉道者的精神,犧牲了自己的娛樂,自己的情感需求,嚴密地控制著孩子的成長軌跡。當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出現了失誤時,他們如臨大敵,用最快速度、最強硬的手段加以「糾正」。

 當孩子面臨人生中的一些選擇時,他們義不容辭地替孩子做出決定。我調查了很多學生,當我問到:你考試成績不理想,爸爸媽媽的反應是什麼?竟有一半以上的學生說:「打耳光。」當殘殺父母的慘案發生後,曾經有些人痛心疾首地說,這些孩子的心理素質太差了。可是孩子們卻說,我們的心理素質是太好了,抗挫能力是太強了,所以絕大多數家長們才倖免於難。

現象三:缺運動成了「玻璃人」

 每逢雙休日,家長們就忙著把自己的孩子送往各個補習班,當孩子們好不容易有了些閒暇時間,活動手腳的時候,家長的眼神霎時就陰沉了下來。戶外的體育活動幾乎成了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家長們很少關心自己的孩子是否會游泳,是否會球類運動,是否有體育專長。他們關心的是自己的孩子能否在書本學習上取得「好」成績,能否在班級中名列前茅,能否獲得什麼可以在考學校時加分的證書。每年的暑期結束後,新學期的第一周,通常學校都要在操場集合全體師生,舉行升旗儀式。每逢這時,操場就會出現「倒人」的場面,每個班級都會有幾個學生一頭栽倒地上,被抬到衛生室救治。

 問問孩子們,假期裡主要有哪些活動,大多數的孩子的回答是在家吃冷飲、看電視,上補習班。在平時嬉戲中,這些缺乏體育訓練的孩子也很容易受傷,他們在摔倒時根本就不會保護自己,人直挺挺就摔了下去,往往不是碰掉了牙齒,就是折了手腳的骨頭。為此,很多學校只得捨棄了讓學生外出春遊、秋遊以及讓許多有些危險性的體育器械活動。

現象四:家務的「低能兒」

 在各種優秀學生的活動營中,總會出現各種令人咋舌的場面,很多孩子們不會自己料理生活:不會縫紐扣,不會做簡單的飲食,不會洗襪子等一些小物件,不會鎖門,不會整理房間,不會套被套。已經不止一位家長辛酸地告訴我,說自己生病時,孩子只會說,我扶你起來做飯吧。這是因為家長們雖然沒有上過設置統一標準課程的家長學校,卻幾乎都會對孩子說同樣的一句話:「你只要把書讀好,家務勞動不用你操心。」

 當家長不讓孩子沾手家務勞動的同時,也延誤了孩子責任心培養的關鍵期。讓孩子產生了誤解,似乎覺得自己的生活裡總會出現個「田螺姑娘」(神話中的為農夫無償奉獻的仙女),來為自己打掃戰場,自己不用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任何代價。這也就為孩子普遍沒有為他人著想的意識;沒有對自己行為後果的預見;沒有環保意識;做事虎頭蛇尾;沒有社會責任感;不會規避危險—把自己和他人設置在危險的處境中等現象做了註解。

 回歸教育的本元:教育的目的是使人善良、使人聰明,落實到父母們具體的目標就是:身體健康,事業有成,有愛相伴。如果父母只追求試卷上的一個個的高分,那他們的願望肯定要落空。培養一個聰明、善良的孩子是需要一個系統工程—前面的九個饅頭是一個也不能少吃,需要父母給孩子提供人性化的、有彈性的、有規則的、安全的、溫暖的家庭氛圍。當一個孩子離開了父母的視線後仍能感受到被愛,感受到被尊重,這就是父母給孩子最寶貴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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