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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洪 磬
她出生在海參崴,是最接近中國的俄羅斯城市,鄰近黑龍江。
她剛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畢商業進修課程。
她操流利普通話及廣東話,加上俄文、法文、英文,可謂語言專才。
在七歲那年,莫怡娜(Katya Mostovaya)開始學中文。
多國語言,對於歐洲人來說沒甚麼出奇,但要學中文,則作別論。這正是她父親最初的目的:中文與俄語的思維和發音大不同,有助兒童腦部發展。
那時中俄關係不好,學中文還沒有甚麼實際利益。隨著中俄兩國關係改善,通曉兩語成為罕有技能。莫怡娜初嘗到甜頭。
那時很多中國來俄的旅客,對導遊的需求急升,中文能力頓成搶手貨。「有時我一天的收入就等於我父親一個月的薪水了。」
負笈上海讀大學
在俄國學中文的教材,是共產黨的課本。
在海參崴大學讀到二年級,她拿到獎學金赴上海南開大學讀書。
「那裡學了很多過時的東西,革命思想理想,哈哈哈,但整體來說是好的,尤其是和本地學生接觸,」說起來,今天仍然廣泛應用的文字中,只有中文不是拼音文字。外國人學習中文時,總被認字這一關難倒。
「可能我是開始得早吧!童年時候,甚麼都自然而然地吸收進去了。去到上海,同班的外國同學叫苦連天,我倒覺得很自然。」
但方塊文字的意思,還是要努力記住。有趣的是,我們總覺得中文可以看字識義,而外國人反而覺得拼音文字可以從字首(Prefix)、字尾(Subfix)去推測。
「也可以從部首猜到大概的,如『木』字旁的就可能是某一種樹吧。」按著文字學者許慎的說法,中文字可分為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這「六書」,莫怡娜初窺象形字的理解方法,可惜今天語文應用如斯複雜多變,更多的字是後面五種,初學者還是要死記硬背。
慢讀中文字
「中文每字皆獨立個體,包涵豐富。」如一幅畫,如一個故事,換句話說,意思立體多變,字與字組成詞,詞與詞組成句,無數可能,亦容易令人混淆。
「例如:『發展中國家』,我一看,認得『中國』兩字,於是便將之分成一個單元,再去思考『發展』和『家』怎和『中國』組合,當然弄錯了。」
如是故,莫怡娜讀起中文來,每個字都要停一下、分析一下,不能一氣呵成,速度較英文、俄文慢。
「但這又有個好處:中文字數較少,寫起來較快,佔空間較少,我做即時傳譯的工作,習慣多是用中文。相信運用一種語言,對學習必定甚有幫助。」
但最重大的幫助,來自一本由她的中文老師所寫的《對外漢語教學實用語法》,北京語言教育學院出版社出版。仔細解釋中文的句法,並與西方語言相提並論。
這確是中文的特性,字一組合,意思完全不同了,中文字的意思很細微,很感性,很難言傳,所謂「語感」非常重要。
學廣東話 在港大展拳腳
這兩年她更學起廣東話來,又在香港大學專業進修學院修讀整合營銷傳播深造文憑課程及碩士課程,計劃憑著語言優勢在香港大展拳腳。
翻開教材,全部都是拼音符號,她興奮地說:「我們老師規定的,考試要以拼音作答,確保我們知道怎樣讀,所以我雖然不太明白這篇文章的意思,卻可以讀出來了。」
看看她的書架,赫然在一堆工具書中發現一本亦舒小說,講的正是一個學中文的外國人。「朋友知道我在學中文,便買來送我了,我已全本翻完呢。」
莫怡娜初來香港,在航空公司和連卡佛做過公關。不過,適應不了其辦公室文化。
「他們不是視乎你的工作能力,而是看表面。沒事做都要裝忙,我不喜歡這樣。」
後來她的人脈漸廣,便開始自己的公關公司,現在更以大浪灣的家作為辦公室。有需要才往市區洽談。
「語言能力是我其中一項技能,作為公關,大方得體亦很重要,『溝通』本身亦不只包括語言。老師也說我有天份向即時傳譯方向發展,但暫時,我已經融入了香港的節奏,整天忙著,還是先照顧職業再算。」
幫賣淫同鄉翻譯
「有時旺角警署找我,半夜派警車過來接我,幫來港賣淫被捕的同鄉翻譯。我願意幫忙,是因為來到香港,想為社會出一分力,不是為錢。但他們一定要給,後來便接受了。」
小時在俄國,接觸到的中國人可能不是最優秀的,印象不太好。來中國後,接觸到各地優秀人才,才改觀了。「中國人,個子比俄國人高的不少,男與女很好看的都有。」
今天的她,反而不懷念祖家了。「俄國的生活環境不好,家鄉甚麼都沒有,不像香港那麼多機會,所以我決定留在香港。」
在海參崴,她學到基本的認字;在上海,開始日常生活應用以及嚴格的文法訓練;來到香港,更將之變成謀生技能。她自言是學習中文的三個階段。一步一步走來。隨著她的語文能力進步,看到的世界亦愈來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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