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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春節相對較早，許多外來務工人員按時領到工資後，為避開春運高峰紛紛提前回家過年。 新華社
葉 開
一年一度的春節又到了。對於這個唯一法定傳統節日，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以親情、團聚、回家的名義，乘上飛機、火車、輪船、汽車，浩浩蕩蕩地行進在回家的路上。這是一個全世界獨有的景觀：每年的這個時候，都要有近十六七億人次在各種交通工具上流動。也就是說，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人，都在晃來晃去。
發財路上各顯神通
前兩個星期，我老婆的單位在開會時，特別跟她們這些女職工提醒說，春節快到了，最近治安不好，女性出門要盡量小心。我們是大老爺們，雖然沒有得到過類似的關心，但是平時在單位裡，也一見面就交流這類的信息。在一個人流如潮的時刻，正是發財的好時機。這點，恐怕早就被「偷盜者行業協會」固定為一條金科玉律了。
我們的報紙在林林總總的正面報道中間，總是很無奈地、就像小孩子夾著一泡屎似的夾著幾條類似的治安壞消息。讓人看了，老覺得眼皮跳。不過，也難怪那些小偷啊強盜啊甚麼的。在這個「發財至上」的時代，在「金錢就是先進生產力」的年頭，人們的腦子裡，除了錢，還是錢。為了弄到錢，幾乎所有人都行動起來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剛剛由法院判了無期徒刑的前部長田鳳山，有自己的發財途徑；而給了他十萬元卻被裁定不算受賄的黑龍江綏化地區專員馬德，在發財這件事情上，更是賣官鬻爵，生財有道。因此，在一個全民發財的時代，小偷強盜的所為，僅僅是大西瓜裡的一粒小籽而已。這些行為還是被禁止的、被宣判的、被譴責的。生財有道的最高境界，是把你的錢弄了，你還不得不乖乖的像個孫子。
票價急漲財源滾滾
這裡有一個絕對正確的例子，就是春運車票漲價。這個例子早就被各界人士說得滾瓜爛熟了，我拿來當一回例子，想來也不犯甚麼忌諱。
報紙上說了，據了解，多年來的春運票價上漲，並未對調節客流產生多大影響。鐵路客運高峰，仍以學生放假為一高峰，主要集中在節前半個月左右；民工流受到天氣等因素影響，一般集中節前十至十五天左右；探親流主要集中在節前三四天裡，這個規律並未因漲價而改變。這裡的資料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雖然鐵道部有關發言人士口口聲聲地說要運用價格的槓桿來調節春節客流量，卻是違背事實的借口而已。一個手段、一條法規，在年復一年地實行過很多次都沒有產生效果之後，卻硬要延續下來，我們就不得不懷疑其合理性、可行性和貓膩性了。鐵道部發言人喜歡在這個問題上，拿「市場經濟」和「價格槓桿」來說事。這個借口，怎麼看怎麼像娼妓談論傳統道德一樣可疑。不是說鐵路部門就一定不能談論「市場經濟」，而是這個鐵道部的主體，不適合談論「市場經濟」。
「市場經濟」要談論，其基本條件，是首先要形成「市場競爭」。在這個前提下，「價格槓桿」的確能夠產生一定的效果。而在「鐵道」這個市場上，鐵道部門作為唯一的經營者，根本就沒有其他的公司能夠來跟它形成對等或者均勢的競爭。這樣一來，所謂的「市場經濟」，就變成「市場貓膩」了。「價格槓桿」就變成「價格竹槓」了。而用「價格槓桿」來調節客流量的冠冕堂皇的說法，不過是有關的人等的自慰而已。一個市場壟斷部門在談論市場經濟和價格槓桿，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搞瞞天過海的欺詐。這個欺詐顯然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笨拙的。我們只要看看大陸的報紙以及其他的新聞媒體對此的大量質疑文章，就會明白，這不過是欲蓋彌彰的手法而已。鐵道部門的厲害就厲害在這裡：嘿，漲價不合理，這是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可是我老大就偏偏硬要漲價，看你能拿我怎麼著？由此我們可以看到，鐵老大的「市場經濟」借口，雖然並不高明，但是他們也不打算發明其他的行騙手段。當然，老大們並非都是白癡，不懂得動腦筋。而是他們一家獨大，國內又缺乏有效的行政監管，因此，他們可以獨霸山頭，當著滋滋潤潤的山大王，到處打家劫舍，還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為自己塗脂抹粉，歌功頌德。既然日子過得如此滋潤，又何必浪費腦細胞去研究其他的騙人謊話呢。
鐵路吸財當仁不讓
可是，往深裡想，即使是過去的綠林好漢、山大王，也比現在的鐵道部門講江湖義氣多了、遵守道上的行規多了。人家山大王的山頭，是自己出生入死，打打殺殺，拋頭顱灑熱血，多少好漢在搶劫成功前倒下了，這才搶到的。而鐵路不一樣。鐵道部是國務院的一個獨立的行政部門。鐵道建設，從滿清末期開始，就是國家財政撥款搞的。人民共和國建立之後也一樣，無論是最早修建的黎湛線，還是現在即將竣工的青藏線，都是國家財政的大量投入才能修建的。鐵道部門，從其真正的職能上來看，不過是一個委託管理和運營的單位而已，他們根本就不應該用國家財政投入建設的鐵路，來為自己牟取私利。財政取之於民，要用之於民。這是我們主流報紙常常說的一句話。可是，用我們這些納稅人的血汗錢來修建的鐵路，卻變成了鐵路老大們自己的產業了。他們說漲價就漲價，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這種行徑，比綠林強盜的做法，又要惡劣多了。
我們還可以繼續拿綠林強盜跟現在的鐵道部門作比較。我們知道，綠林好漢之所以稱為好漢，是因為他們「有所為有所不為」，跟儒家的君子一樣，是遵循孔孟之道的教誨的。綠林好漢除非不得已，一般只搶劫有錢人家和為富不仁的壞蛋惡霸，所謂「劫富濟貧」，就是這個意思。而我們的鐵道部門反其道而行之，不僅不劫富濟貧，反而專門對著窮人下手。我們知道，乘坐火車的人一般都是相對比較貧窮的群體。根據本文上面的引用，學生和民工，佔了很大的一個比例。而其他的人，既然是乘坐列車，一般也並非甚麼有錢人。別的人不提，單說民工、學生放假回家探親，這是一種習慣。而民工，則原因不一。春節回家團聚的願望是一個，另外還有我們一直都不提的原因，那就是被迫。城市不是民工們的家鄉，他們在這裡不過是遊子、浪子、外地人，身份可疑，隨時都有被驅趕出境的危險。他們不僅低收入，強勞動，還毫無醫療、保險等的保障，而且飽受歧視和欺凌。身為民工，放假過年了，老闆、包工頭才可能發齊工資。有些還有拖欠。就在他們拿著這麼可憐的一點點，一兩千、幾千，最多萬把塊錢的全年辛勞所得，要回家過年，稍微休整一下疲憊的身軀，略微享受一點點家人團聚的歡樂的時候，他們必須依靠的鐵路部門，卻在那些故意弱智得欺人太甚的借口下，把車票提價了。漲價幾十塊錢、百多塊錢，有錢人可以嗤之以鼻，毫不在乎，但是在民工回到老家後，這一百多塊錢，卻能夠過上一個有魚有肉有酒有水的好除夕。
不過，今年鐵道部門的發言人終於發明了一句新的行話：今年春運，以民工為主的臨時客運硬座票不漲價。
臨時客運，各位知道麼？就是那種把人塞得滿滿的，開車時碰到任何小站都要停下來讓行的，沒有甚麼服務的，只有在春運期間才會有的那種破舊不堪的列車。臨時增加的民工列車，我們往往戲稱為「普慢」。不過，比走路回家，還是快多了。
鐵路部門那「用價格槓桿調節客流量」的說法，在這裡，我們可以翻譯成民工們都能懂的白話文：沒有錢乘火車，你們不能呆在城市裡麼？實在不行，還可以走路回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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