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國森
現代社會人慾橫流,大家都認同要推行「性教育」,以減少性犯罪,促進國民健康。但是教甚麼東西卻大有爭議。西人講性教育以男女交媾的生理衛生為主,近代更多鼓吹自由放縱的言論。中國人講的性,涵蓋面比西人的sex廣闊得多。常用成語有所謂「修心養性」,古人「性善」、「性惡」之爭,性指人的本質,《易傳》:「天地之大德曰生。」人性這一回事,自然要包括房事在內。
《黃帝內經》是漢代人總結前人養生經驗的匯編式作品,《素問》第一篇的〈上古天真論篇〉可以作為現代性教育的第一課,從根本入手,提出語重深長的勸戒:「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慾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中醫以精、氣、神為重,放縱色慾的人起居飲食無節制,但求一時快樂,便會耗盡精氣真元,未老先衰。「偉哥」被視為處理陽萎的靈藥(英文的treat許多時只好譯作處理,不宜譯作治療),服用者恐怕是在飲鴆止渴而已。
〈上古天真論〉對男女的發育到衰老的過程也有詳細的描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能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八八……天癸竭,精少……」通行本疑有錯簡,以上引文略有更動。
文中男子(丈夫)八歲一紀,女子七歲一紀,只是粗略劃分,方便行文,不必死守古義,畢竟男童女童基本上同時長出恆齒,真牙(智齒)也不一定到男子三八、女子三七才生出來,不過男子六十來歲、女子近五十歲時都差不多會失去生殖能力。現代人普遍營養充足,壽命延長,七七、八八之數仍有參考價值,過程也能反映一些實況。若要穿鑿,可以說八為少陰之數、七為少陽之數,以先天易卦而論,少陰從陽儀出屬陽、少陽從陰儀出屬陰。
當中「能有子」三字,尤須重視。「能有子」而不是「宜有子」,說明少男少女在十來歲踏入青春期之後,已經具有生育下一代的能力,但是一般要過了二十歲之後,發育完成,身體機能才可以承受房事與產育的種種消耗。過去有所謂「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爛茶渣」的說法,那是因為舊社會較多早婚早育,許多婦女未滿三十已經兒女成群,加上經濟條件所限,營養不良、後天失調,造成許多婦女早衰。
鼓吹未成年少男少女自由享受性愛的言論,實在誤人不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