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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華
上月底，內地網上出現了一組虐貓視頻截圖：一名時髦女子用高跟鞋踩踏一隻小貓，直至將其腦袋踩爆。這組圖片引起內地公眾強烈憤慨，政府部門也介入調查。迫於公眾輿論和行政力量的巨大壓力，虐貓事件的「導演」和拍攝者李躍軍終於開口說話了。從李躍軍公開的檢討書中，我們可以發現虐貓事件僅僅是冰山之一角。它絕不僅僅是人性惡的偶然發作，更是商業利益的產物。在公眾的目光尚無法完全抵達的黑色空間中，存在著拍攝、製作、銷售相應影片的地下商業網絡。如果他們炮製的所有影片都被曝光的話，那麼，公眾看到的將是更為殘酷、恐怖、邪惡的事實。
富有諷刺意味的是，面對這樣無恥的地下商業集團，現有的法律竟然沒有制止的權力。警方在接到公眾的舉報後，也只能對肇事者進行道德譴責——中國目前還沒有對動物福利進行立法。正是法律上的漏洞縱容了冷酷的肇事者，使他們可以從容地發展出製作、加工、販賣虐殺動物影片的地下商業網絡。在虐貓事件被揭露後，這個行業非但沒有受到打擊，反而更加火爆。公眾的譴責、媒體的報道、網絡上的討論等於為它做了免費的廣告，以至於販賣相應視頻的人「忙得筋疲力盡」。顯而易見，在有關法規誕生之前，這個行業很有可能繼續繁榮下去。冷酷的現實迫使我們不能不從良心的層面上升到法律層面，尋求為動物福利立法的可能途徑。
記得前段時間，曾有人呼籲為動物福利立法，後終因支持者稀而不了了之。在不少中國人看來，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人的問題。在人的基本問題還未解決之前，談論動物福利問題似乎過於奢侈了。持這類觀點的人儘管理直氣壯，但支撐他們的實際上是單面的人道主義倫理學。人和動物都是世界的成員，我們怎樣對待動物，就會怎樣對待人，這是再淺顯不過的道理。在西方開始關注動物福利問題的十九世紀末，西方社會尚沒有實現普遍的人際平等，有色人種、婦女、勞工階層的地位均相對低下。正是在動物福利獲得法律保護的二十世紀，西方也全面完成了人的解放進程。現在，任何歧視性（涉及種族、性別、年齡、階級、地域）的話語，與虐待動物的行為一樣為西方的法律所禁止。反觀缺乏動物福利法案的中國，我們會發現歧視性的話語和行為仍在這片土地上流行，保護人本身權利的法律依然有待健全。所以，動物保護和人的解放之間並非毫不相干。二者在很大程度上是互為因果的。
去年，我在英國訪問期間，曾注意到當地法院對一起虐貓事件的處理。當事人僅僅因為對收養的貓照顧不周就被法院傳喚，被判處到社區進行義務勞動。在肇事人公開向社會道歉之後，人們的譴責之聲才告平息。中國的虐貓事件已經達到了剝奪動物生命的程度，遠比英國的同類事件嚴重，卻被定性為道德事件而非法律事件，這已經足夠讓我們省思了。無論是對於人，還是對於其它生命，最有效的保護都來自法律。因此，虐貓事件進展到今天，我們不能不真誠地呼籲中國盡快為動物福利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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