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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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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土斯人:大師的來去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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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迅、林語堂在廈大。

朱水湧

 二○○六年四月六日,是陳嘉庚先生創辦的廈門大學的八十五歲生日。大學,大師也。大凡有那麼一段較長歷史的著名的綜合性大學,都能數出一批大師的名字,這其中不乏有一些是人們不會忘卻的作家。廈門大學被稱為「南方之強」,在這座中國東南學府的八十五年的歲月裡,也是與一群著名的中國現代作家的生命里程連在一起的。

 陳嘉庚辦學的一個過人之處,就是不惜重金聘請最著名的學者、教授,這其中包括那些馳騁於時代文壇的名師宿將。

 魯迅是一九二六年九月四日來到廈門大學的。當這位新文學的開創者從停靠於太古碼頭的新寧輪下來,乘著小舨舨進了廈大校園後,雖然感到這座南方學府是「硬將一排洋房擺在荒島的海邊」,但對廈大的印象卻也是「背山面海,風景佳絕」,自己所住之處,「眺望風景,極其合宜」。那個時候,在魯迅犀利冷峻的目光下,「中國全國就是一個大墓場」,「大溝不乾淨,小溝就乾淨嗎」,所以廈大在魯迅的文字裡同樣沒有留下多少美好的記錄。然而縱觀魯迅先生的一生,除了一九一八年之前的那段抄寫古書、輯錄金石碑帖、校訂《後漢書》和《嵇康集》的日子,魯迅在廈大的生活確實是比較平靜、安逸和充實的,他說自己在廈大「平安得多」,「能吃能睡」,「胖了一點」。魯迅曾說:「沉默呵沉默,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但他又說,「當我沉默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在廈大較為「沉默」的日子裡,魯迅有了一種別樣的心境。他冷靜地思索了自己的過去,編就了那部意味著「一面埋葬,一面留戀」的《墳》,呈示了他生命世界裡自省自剖的精神;他懷著「在紛擾中尋出一點閑靜來」的心態,回憶童年舊事,編、寫了一部「任心閒談」、平易自然的《朝花夕拾》,顯露了他心靈世界最為柔和的一面;他抱著「說出一點別人有見到的話」的想法,撰寫了那部至今在學術上難以超越的《漢文學史綱》;他還創作了《奔月》、《眉間尺》兩篇歷史小說,為中國的歷史小說創造了一種「只取一點因由,隨意點染」的敘事方式,也流露出魯迅對「先驅者命運」的苦澀思考。在廈大的一百三十多天日子裡,魯迅在國文系、國學院教了整整一學期《中國小說史》和《中國文學史》課程,作了四場演講,幫助青年學生創辦了「泱泱」和「鼓浪」兩個文學社團,創作了十七多萬字的作品。而在這批珍貴的文字中,有著魯迅生命最為寶貴的一部分,那就是一部凝集著魯迅與許廣平愛情的《兩地書》。有人把魯迅與許廣平同居稱作魯迅生命中最為偉大的一次舉動,而這一偉大舉動的醞釀成熟恰恰是發生在廈門大學。魯迅南下是與許廣平約好的,他倆帶著「換一個地方生活」的想法,同車離京到上海,然後分別乘輪船一個抵達廈門一個回了廣州。四個月之後的一九二七年一月十六日,魯迅離開廈大,乘著「蘇州輪」前往廣州中山大學。無論是來到廈大還是離開廈大,魯迅的這一段生命歷程,都與許廣平有著最緊密的聯繫。

 邀請魯迅到廈大來的是魯迅的摯友林語堂。在北京時,魯迅與林語堂都曾在北京大學和北京女子師範大學執教,是北大「語絲」派同仁。一九二六年「三.一八」慘案中,他們又一起面對這「民國以來最黑暗的一天」,「直面淋漓的鮮血」,指控軍閥政府的血腥罪行,兩人都上了北洋政府的「黑名單」。林語堂為了避難,一度藏身於林可勝醫生家裡。林可勝醫生是當時廈門大學校長林文慶的兒子,他把林語堂推薦給正設想著創辦國學院的父親,於是林語堂便受聘回到故鄉的廈門大學。在廈大林語堂任文科主任和國學院秘書,這位「兩腳踏中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的學者作家,把主要精力用在創辦廈大國學院的大小事項上。他以他的寬容和影響召集了一批著名的專家學者來到廈大,除了文學家魯迅,還有國學家沈兼士、古史專家顧頡剛、語言學家羅常培、哲學家張頤、中西交通史家張星烺、考古學家陳萬里、編輯家孫伏園和作家章川島等。這批名家的主體是北大的「語絲派」與北大的「現代評論派」,他們的到來,讓廈大文科盛況非凡,「一時頗有北大南遷的景象」,但同時也把當時北大的「語絲」與「現代評論」的人事糾葛帶到了廈大。廈門大學國學院之所以是短命的,與此也有一定的關係。國學院成立那天,林語堂發表了演說,他提醒研究者要注意對象「所蘊藏的區域」,注意調查和研究「閩南各種方言社會以及民間一切風俗習慣」,發掘各處古物;並且與沈兼士一起倡導以「地質學、人類學、考古學、古生物學等等作為參考」的國學研究新理念。這種研究理念,正是如今大力提倡的跨學科研究與區域特色研究,它後來成為廈門大學文、史、哲等領域傳承至今的學術傳統,成就了廈大不少研究成果走在全國的前列。在廈大,林語堂「經常穿長袍黑馬褂,梳得亮亮的頭髮」,一種「俊秀英慧之態」,恰與不甚著意著裝的魯迅形成一個對照。他研究平閩的古跡和閩粵方言,而更多的精力卻花費在建設國學院上,實在沒有了那份「住在美國式暖氣的英國山莊,娶日本太太,有法國情婦和中國廚子」的「幽默」和浪漫。魯迅曾有幾次對周圍不滿想發作,但都因想到林語堂的用心和苦心,怕對不起他和擔心他「要被攻擊」,就按捺下來甚至「有些彷徨」。然而,廈大國學院終究好景不長,隨著沈兼士、孫伏園、魯迅的相繼離開,國學院也就難於繼續下去。曲終人散,林語堂先是到了武漢革命政府外交部做事,六個月之後,他「對革命家也感到膩煩」,從此「開始專心寫作了」。(之一)(「南強」作家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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