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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載言
華人在洋人眼裡的形象——穿農裝、落伍、豆豉眼……。有個含貶義之「稱呼」叫FOB －fresh off the boat，即衣著過時猶如剛「落船」上岸（有偷渡者之意）。又叫Kraft Dinner（卡夫牌即食晚餐），指黃皮膚似芝士通心粉。一九六零年《蘇絲黃的世界》裡的蘇絲黃角色，成為中國女性之形象投射，好像華人女子定必風塵味濃，好不東方主義。
但華人對洋人的看法，有時也不遑多讓，總覺「老外」只懂吃點心炒麵，「洋妞」大都放蕩。
類似的文化衝突，對美國女子杜瑞秋（Rachel DeWoskin）來說，更是親身體驗。她曾居住北京、參演的電視劇集《洋妞在北京》一度流行。
現職紐約大學教授及作家的杜瑞秋，早前在法國的新書發佈會時，接受了法新社訪問。究竟中國之旅如何影響到她的生活和寫作呢？
少女居北京 忽變「狐狸精」
一九九四年，杜瑞秋當時二十一歲：只在哥倫比亞大學讀了兩年普通話課程的她，毅然隨著外資企業進駐中國潮，飛到北京打工。
小妮子初到貴境人生路不熟，沒想到她的兼職竟然是——每集工資八十美元的演員！
「當時有人找我，游說我參演一套長二十集的電視連續劇，並給我當女主角。那時二話不說，連劇本也沒看就答應了。後來才知道我飾演的女主角謝茜（Jexi），是個居住北京的外國模特兒，亦是破壞一位中國男子家庭的第三者！」
那就是風魔一時的劇集《洋妞在北京》。角色看來雖然不討好，但有評論認為瑞秋「甜美斯文大方」，絕對符合中國觀眾（看外國女性）的口味。以「洋妞」當狐狸精這角色，觀眾認為沒有削體裁衣之感。
角色略帶負面，瑞秋卻指西方媒體亦該負上部分責任：「如中國人覺得外國女性統統像《沙灘拯救隊》（Baywatch）裡那樣，全都是放蕩的水性楊花女子，難怪他們不能了解。那時才感受到身在異鄉所體驗的文化衝擊。不論西方人或中國人，無意間把一些觀念鎖死定型，而事實上雙方都有責任的。」
苦中有樂，拍攝過程中因「文化衝擊」帶來的笑話也不少。
瑞秋憶述：「那時我嘗試告訴其他演員，我在哥倫比亞大學的普通話老師是非常『嚴格』的，我卻說成了『閹割』，引得一眾哄堂大笑。」不知道當時的聽眾會否誤會美國學普通話的人非「北京腔」而是「娘娘腔」？
寫書拉近中西文化
瑞秋於二○○五年中完成她的中國回憶錄，乾脆把書叫作《洋妞在北京——新中國的幕後》。內容除談及她居住北京多年的個人體會，包括自身某些觀念忽發或者受到衝擊外，同時亦道出她身邊朋友的體驗。
「我的朋友圈裡有中國人亦有外國人，我想借他們的故事和感受，令讀者對中西文化衝擊有更全面的了解。然而，中國發展推進的步伐快得超乎想像。連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對這片黃土不著眼的改變，時而有無所適從之感。」
瑞秋希望透過回憶錄裡的真實故事，糾正中、西兩種文化間現存的、或早已先入為主的錯誤觀念。
書中的表現手法極盡有趣，務求令所有讀者感受到中、西兩種文化的歧異。例如瑞秋在行文裡加插大量漢語拼音字詞，某些情節甚至直接把漢字印出來，企圖給讀者陌生化（Defamiliarization）的感覺和加重敘述的喜劇作用。
寫作以外，瑞秋也承認在北京生活令她改變起來，回到美國後她對事物的看法亦隨之而改變。
例如，自從中國駐貝爾格萊德使館被炸後，她不再死硬地相信CNN的新聞報道：「中國的體驗給與我另一種視野，某種社會經驗豐富後，對有線新聞網絡（CNN）的報道再沒有全然盡信了。」
瑞秋覺得，全球化大勢之下，中國在改變之餘同時受到不少經濟壓力：「星巴克（Starbucks）咖啡已在中國開業並流行起來，試問有誰能抗拒一杯美味的泡沫咖啡呢？這點證明中國國民的消費力正在改變，希望於不久將來，中國能夠調和貧富懸殊的反差。」
希望舉家移居北京
書本推出後引來極大迴響，在美國獲得不少好評。傳媒爭相訪問她，受歡迎程度頓然鼎沸。
當年《洋妞在北京》的劇照再度「浮出水面」現身大小報章，甚至傳到她任教的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校刊上！書本自去年推出後，銷售情況相當理想，除了被選為二○○五年十大最佳有關「全球化」的書籍外，近月更準備發行平裝本。
為貫徹其「全球化」宏願，繼這次的法文版本，《洋妞在北京——新中國的幕後》計劃將於年底推出中文與日文的譯本。
不過最令人意外的是，據了解，美國派拉蒙電影公司已賣下此片的版權，準備把《洋妞》搬上大銀幕，瑞秋會否技癢而要求客串一角呢？
現年三十三歲的杜瑞秋，已婚並育有一名歲半大女兒，執教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創意寫作班。她的第一本小說《Aysha , s English》（暫譯：艾莎的英語）正在煞科，故事講述紐約一位女教師與中國學生的師生戀。
同時，她亦有一本名叫《Caretaker , s Daughter》（暫譯：農場管理員女兒）的詩集即將發行，內容以她年幼時的農場生活為主題。
生活忙碌而完滿，有空她仍願花時間到中國，瑞秋更計劃於日後舉家移居那裡。「我認為中、西兩地的溝通將漸趨成熟，有一天兩地文化必能達到互相了解的境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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