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清代景泰藍酒壺
張若蘭
酒,早已是刻於文人的靈魂了吧?否則,怎會有如許的文人沉醉於茲?吟味於茲?念念於茲?實在,醉於酒的文人,是心靈最縱放的,意氣最灑落的,風度最俊爽的。酒之於文人,或者不僅是一時心緒的皈依,也許還是詩心靈性的源泉,暫避痛苦的港灣,牽繫情感的冰人?
便在醇醇的香、悠悠的韻中漫漫啜飲這杯文人的酒……
不可一日無此君
酒,或許是解愁之物,或可供交際之用。當酒被賦予酒之外的身份,酒便不是為飲而飲,愛酒或好酒也就不那麼單純了。若飲酒者皆是如此,那麼即便流淌過千年,酒也是寂寞的。幸而,酒卻也認真地為一些人所愛著、戀著。古人說:「人生得一知己,可以不恨」。如果說,伯牙因了子期而無悔無怨,菊因了陶淵明而不再落落,那,酒該是因了劉伶和李白而有了生動的顏色和韻致吧?
晉代的劉伶,寫過一篇《酒德頌》,那酒中人是如此的瀟灑放曠,「幕天席地,縱意所如」,而且「惟酒是務,焉知其餘」。於是,「無思無慮,其樂陶陶」,以致「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不覺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如此無欲無求、惟歡惟樂的境界,便是只有戀著酒的人才可領悟的。據《世說新語》記載,劉伶的妻子曾涕淚縱橫地試圖規諫劉伶戒酒,其言辭不可謂不懇切:「君飲酒太過,非攝生之道,必宜斷之」,其舉措也不可謂不決斷:「捐酒毀器」,也就是把劉某飲酒的傢伙和酒一起消滅了。無奈,這劉伶愛酒之心不死,且心生一計,當即答道:「甚善。我不能自禁,唯當祝鬼神自誓斷之耳。便可具酒肉。」乍聽起來,劉某人態度甚好——都要在鬼神前表決心了,不由得劉夫人喜上眉梢,趕緊樂顛顛地去準備酒肉。孰料,酒肉倒是供上了,劉伶先生也依言跪下起誓,不過其誓言足可讓可憐的夫人血濺三尺、氣絕身亡了,他說的是:「天生劉伶,以酒為名。一飲一斛,五斛解酲。婦人之言,慎不可聽。」然後,便是一通大嚼大飲,不多久就「頹然已醉矣」。
唐代的詩仙李白,實在也是一位酒仙,其醉草嚇蠻書、命力士脫靴、貴妃捧硯的故事可謂膾炙人口,甚至人們還為他安排了一個醉酒捉月的完美死法。詩人余光中曾說李白是「酒入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倒確是如此的。李白的筆下,有酒多半有月:「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醉裡弄歸月,遙欣稚子迎」、「耐可乘明月,看花上酒船」,甚至還有「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的狂逸之氣。酒於李白,雖然有時是苦悶的,比如「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時,但更多的是消解愁緒的良方:「愁多酒雖少,酒傾愁不來」、「滌蕩千古愁,留連百壺飲」、「愁來飲酒二千石,寒灰重暖生陽春」。李白的愛酒,雖有解愁之心,卻更因他愛著酒所能賦予他的豪逸之氣、狂放之情。杜甫的《飲中八仙歌》如是道:「李白斗酒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醉了酒的李白,目無君王,心無長物,任自性隨意揮灑,任詩篇汩汩流出,於是「醉來臥空山,天地即衾枕」,於是「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於是高歌著「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將「五花馬,千金裘」盡皆換了美酒,來消去那萬古的愁,於是「但願長醉不願醒」了。
有知音如此,酒便是不寂寞的。
何妨再問
1.劉伶為何那麼愛酒?
2.何謂「醉酒捉月的完美死法」?
星期二公布答案
答案請用電子郵件(feature@wenweipo.com)或傳真(28731653)發送給編輯部「文匯園」收,並請註明聯絡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