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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頗堪玩味的《翫．鏡花》。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就讀於灣仔的敦梅學校。學校編有小學語文書，其中一冊選錄了《鏡花緣》一段；自此即愛上了這部被魯迅評為「明清以來第一才子書」。書中人物唐敖、林之洋、多九公就鑄入我心底。與劉鶚的《老殘遊記》成為我生長過程中最重要的兩部白話小說。
論者說：《鏡花緣》最有價值的是前半部，描述了三位主人公遊歷海外三十餘國的奇異經歷；後半部主要寫由諸花神所託生的一百名才女，參加武則天所設的女試，及考取後一起飲酒賦詩、遊戲作樂的情景。論價值和有趣之處，當屬前半部。當時年紀小，對作者李汝珍所表達的理念如男女平等、婦女纏足等問題，當然是不明所以；只迷於他的奇思異想、虛擬的國度裡。
此後，舉凡有關介紹、研究《鏡花緣》的文字，我都不放過，一觀為快。日前在書肆得《翫．鏡花》一書，不禁大喜。尤其是那一「翫」字，更為吸引我。「翫」者，書之封面釋曰：觀賞、享樂，通「玩」。翫鏡花，玩鏡花，換個姿勢讀鏡花。
細閱此書，編著者王勇確是翫了鏡花。一、此非純學術之作也；二、非泛泛之談也；三、非純粹介紹之作也。王勇以六十個問題的方式來分析這書，引人入勝；當中有論述，有考據，更含極有趣的提問，如封面所標示的：《鏡花緣》是一部科幻小說嗎？李汝珍是女性主義者嗎？儒雅之都「黑齒國」的人為甚麼長得那麼醜？武則天真的酒後摧花嗎？
年歲漸長，再讀《鏡花》，就有一疑問：為何這麼似《山海經》？蓋《鏡花》中所述海外奇國、珍禽異獸，在《山海經》中都有𤂌可尋。其後閱魯迅《中國小說史略》，更證實我當年的疑問有理。魯迅指雖然引用了古籍中的地名，但作者匠心獨運，剪裁得當，以致整部書顯得風格獨具，別有風采。王勇也說：「李汝珍在描寫這些海外國度時，雖然多以《山海經》的點滴記載為依據，但他對原始資料大都進行了深度加工，並重新進行虛構，海外諸國都被賦予新的含義。」並下斷語：「沒有《山海經》就沒有《鏡花緣》。」
此外，王勇還將《鏡花緣》與《紅樓夢》作一比較，發覺多處有「驚人」的相似。這對研究者來說，都有其參考的價值。
噫！「鏡花水月」與「夢」，不都是「幻」嗎？
我們讀經典名著，有時確不可因襲「陳規」，有時「離經叛道」，換一個方式、換一個角度、換一個姿勢來透視，必有得益吧。《鏡花》可翫，四大小說亦必可翫；另如三言兩拍、晚清小說，亦有其可翫之處吧？這正是一些研究者予以發掘的新課題。而這也是我讀了《翫．鏡花》後所得到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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