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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羊璧
我正在讀一本關於中國農業的書，聯想到香港最近發現的毒菜問題。
這本書書名很長：《杜潤生自述：中國農村體制變革重大決策紀實》，書的內容包涵很廣，從解放前後、土改、農業合作化、人民公社，到現在的公有土地家庭承包制，各個時期重大決策的過程、理論與實踐，回顧與前瞻，這些大事，都有。作者一直是直接參與或密切關注的，對中國農村、農業、農民的了解極有深度，而且高屋建瓴看問題。
使我想到香港毒菜問題的，是談三農問題的一篇文章。
中國人多，地少，因此不能搬美、俄的土地密集型經營方式，也不急於機械化。人力多，就應以人力為優勢，精耕細作，更為有利。這裡有一段說：
「實行家庭經營，投入勞動創造剩餘，……用人工拔草，除蟲，替代除草劑、農藥，免去污染環境，有利於出口。」
作者在另一篇談加入世貿組織以後的文章中又說，中國農業「發揮勞力資源優勢，種菜、養花，從事養殖業及農產品精加工、深加工，是一條出路。」
我很接受作者的分析。讀時想到，香港的蔬菜多由內地供應。如果供應者就是這樣做，發揮勞力資源優勢，人工拔草、除蟲，不用農藥（或嚴格慎用），那麼造成「名牌」，的確是可以「有利於出口」，在香港市場上大可以佔有優勢的，香港人現在就講究天然，不用化肥農藥。
但是現在香港就偏偏發現內地來的蔬菜，仍含有對人有害的農藥，甚至是早已禁用的農業。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當然，有了杜潤生先生提出的這樣一種主張，並不等於內地農場、農民都已在這樣做。在市場經濟的體制下，說不定就有個別農場更想取巧，急於生產大批漂漂亮亮的蔬菜，天天一批批賣出去。其中有的就來到了香港。
那麼，香港的監察者發現了，消費者抵制了，市場抵制了，這也就是必然出現的事，合乎邏輯的事。說到底，這也是市場力量在發揮作用。市場力量最後應該會迫使蔬菜的生產者改良產品，甚至形成有威信的品牌。而在中國內地，在這方面有勞動力的優勢，一如杜先生分析。
內地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在市場因素之外，有社會主義因素，這因素是不是也能用於促進好的名牌產品？
杜潤生先生一直在農業出口參與高層工作，腳踏實地。一九五五年，農業合作化的推行並不順利，當時中央提出先鞏固一下的方針。但「毛主席的態度發生了重大改變，並提出了農村社會主義風暴即將到來的預示」（頁五三），批評鄧子恢和中央農工部「像一個小腳女人」，後來就發展到急劇左傾的人民公社運動。當時杜潤生先生就在中央農工部工作。讀這本書，人們可以了解當時一件件大事的發展脈絡，還有許多具體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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