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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友朋
今年五月，是《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 首版的七十年紀念。
這部小說上世紀四十年代被介紹到中國來時，翻譯家傅東華把它譯為《飄》，可謂傳神；後因被譯作《亂世佳人》的同名電影在中國上演時引起轟動，如今就一直沿用此名。
《亂世佳人》的作者瑪格麗特．米切爾（Margaret Mitchell,1900-1949），一九四九年在亞特蘭大因車禍去世，她生前曾經要求其夫及親人在她死後，把她的手稿、信件、日記等所有手跡悉數銷毀，使人們相信《亂世佳人》是女作家所寫的惟一一部小說。
改編迷倒全世界
《亂世佳人》到底是不是一部傑作？——這問題曾引起不少爭論，一如《亂世佳人》是否米切爾的惟一作品。事實上，一九九四年，一份她寫於一九一六年的手稿被發現，是一篇名為《失落的列森島》（Lost Laysen） 的一萬六千字的小說，因此被認為彌足珍貴。美國斯克里布出版公司已於一九九五年出版了此書，馬上吸引了眾多讀者。
《亂世佳人》於一九三六年五月出版後，半年內就售出一百萬冊，日銷達五萬冊，到第三年，銷量共達二百萬冊；於美國經濟大恐慌的中期，這個成果頗不尋常。一九四九年米切爾因車禍去世時，此書已在四十個國家銷逾八百萬冊，是除了《聖經》之外，精裝本銷路最大的書籍，至今每年還以數十萬冊的銷量持續增長，數字反映《亂世佳人》確實是一部廣為讀者喜愛的作品。
《亂世佳人》這部長達一千多頁的小說，甫出版，當年著名製片人塞茲尼克（David O.Selznick） 便以天價五萬美金買下它的電影版權。據云單是導演就前後換了四位，應徵女主角郝思嘉（Scarlett O’Hara） 的女星多達一千四百人。英國女星慧雲李（Vivien Leigh）脫穎而出，她的演技與美貌被譽為無懈可擊，邱吉爾曾說：若然《亂世佳人》沒有慧雲李，電影不會這麼成功。慧雲李確不負眾望，成為第一個奪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金像獎的英國演員。估計全世界看過這部電影的人超過三億。
親愛的，我實不在乎！
《亂世佳人》可說是文學史上，最成功的電影改編原著。山間行草的一篇文章指出：一九三九年底，《亂世佳人》在米切爾的家鄉——喬治亞州的亞特蘭大城首演；一夜之間，這個約三十萬人口的城市，從全世界湧入超過一百萬的訪客，市政府不得不宣布當天全市放假。第二年《亂世佳人》拿下當年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等的八項奧斯卡金像獎外加兩個特別獎。這個十項大獎的紀錄，一直到二十年後，才被《賓虛》的十一項所超越。《亂世佳人》在上世紀已被定位「美國十大」和「世紀百大」名片之列，相信要選「最好看的電影」一定也會名列前茅，迄今的觀賞人口，事實上已無法估算。
讀過《亂世佳人》的都不難看出，小說裡的一個主要人物白瑞德，無疑是以貝里恩．厄普肖為原型創作的；白瑞德個子高大威猛，身材魁梧，肩膀寬闊，肌肉發達；他長著一張黑臉，黑得像個海盜，額頭高高的，一對烏黑狂放的眼睛分得很開，修得短短的黑鬍子底下露出獸牙般的白齒，豐滿的紅嘴唇上，是一個瘦瘦的鷹勾鼻……都是依照厄普肖的外形來寫的。當年飾演白瑞德的奇勒基寶（Clark Gable），他對女主角慧雲李說的：「老實說，親愛的，我實不在乎！」，（Frankly, my dear, I don,t give a damn.）此句已成為美國電影協會（AFI）選出的美國百大電影最經典對白（由一千五百名評審員從四百句對白中選出）。
最不受傳統約束的少女
厄普肖是誰呢？ 厄普肖是瑪格麗特．米切爾的第一任丈夫，他們於一九二二年九月二日舉行婚禮。然蜜月之後，朋友們就從新婚夫婦之間的態度上看出，他們的婚姻似乎並不幸福。厄普肖是個保險公司的推銷員，為人放蕩不羈，無心向學；很會揮霍，穿華衣開靚車，口袋裡總有幾個錢，據云是參與販賣私酒，是以口牌並不好。他的朋友們大多覺得他雖然聰明能幹，卻非常專橫跋扈，又性慾過強，道德敗壞，惋惜米切爾對男性太缺乏鑒賞力。米切爾的父親和祖母也不喜愛厄普肖，擔心孩子會受他的不良影響；可是熱戀中的米切爾哪會聽得進逆耳忠言，何況這位個子玲瓏、腰圍十九英寸、自稱是二十年代最不受傳統約束的少女，她平時抽煙、喝酒、看最有爭議的書，毫不顧忌地跟男性調情，她認為厄普肖既然是個單身漢子，有性要求也是合乎情理，只覺得他放棄學業，販賣私酒，斷送了美好的前途，未免可惜。
米切爾依然與厄普肖來往密切，兩人一起閱讀和欣賞情色小說，而在與朋友們的交往中，則隱瞞了自己與厄普肖的深層關係。她後來曾自責，說她在蜜月旅行中曾對厄普肖談起過與前度男友亨利的浪漫感情，還給亨利家寄去過一張明信片。亨利是一名青年軍官，十七歲畢業於哈佛大學，個子高大，皮膚白皙，能背誦莎士比亞作品中的詩句或章節，與米切爾一樣地喜歡跳舞，可惜於第一次世界大戰，被德機炸穿了胃，一九一八年十月六日逝世。
米切爾與厄普肖的婚姻只維持了兩年，一九二四年離婚。同年，她在《亞特蘭大日報》任特寫記者，戀上了同事約翰．馬什，一九二五年的美國獨立紀念日那天，米切爾與馬什舉行了婚禮。二十五歲做第二次新娘的米切爾，這趟真的找到了生命的另一半，一九二六年她辭去報社的工作，集中精力創作。馬什不但對她的創作鼓勵有加，且為她借來許多有關南北戰爭的書。《亂世佳人》便是這樣寫成；當然，其間要不是夫婿馬什的嚴厲督促，米切爾可能放棄這項已在進行的工作。《飄》在文學史的地位，儘管有論者指出絕比不上《亂世佳人》在電影史的地位，不過，米切爾成功創造出郝思嘉、白瑞德、湄藍、艾希里這幾個鮮活的人物典型，已足以使她不會隨風而逝！何況一般成見對太好看太暢銷的書，意識上總先認為一定不「偉大」。我則認為，若然米切爾不是因車禍早逝，她應該會再寫一、兩本精彩的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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