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胡同的生命力，不只藏在歷史書裡，還豐富了今天中國文化的通識教育。資料圖片
陳韻婷
當香港還在為主題公園欠缺特色而鬧得紛紛嚷嚷之際，北京古老的胡同正面臨清拆的危機，青磚紅瓦，刻劃著凝固的歷史，點滴訴說著東方的故事。在轉型的年代，古幽的胡同，星羅棋佈的四合院，逐漸在城市重建規劃的潮流中淹沒……
繁盛之景 拆遷消失
「一個地區衰敗了，大家馬上想到的是對它進行拆遷改造，但卻很少思考造成它衰敗的原因。」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副教授、大柵欄地區改造規劃設計負責人邊蘭春這樣說，細看今天被視為衰落了的前門，東為鮮魚口、西為大柵欄，曾是北京市第一批歷史文化保護區，今日依然鱗次櫛比，小店舖、小客棧、小寺廟，人如潮湧，假如鳥瞰，應是一幅活動的清明上河圖。早從明代開始，前門大街就因大運河川流不息的貨運而繁盛起來，刻下，卻成了拆遷工程的「受益者」。
北京市社科院發布的《北京城區角落調查報告》甚至判斷為：大柵欄已經呈現典型的貧民區景象，並指大柵欄地區是北京建成最早和最破敗的地區之一，人均日消費八元，有的三口之家竟擠在不足五平方米的房間裡生活。
據說，當地曾發生過一件事：某日，一群湖南客人到了大柵欄某飯店，他們面對破爛的格局就認為被帶到了郊區，飯店的員工更就此事寫信給區政府。如今這封信貼在北京市宣武區的官方網站上，作為北京的市中心，竟淪為了貧民區，連內地的遊客都難以接受，況乎外來遊客了。於是，「前門衰敗，必須改造」成了北京人的共識。
北京風情 領略傳統
但老北京仍在嚮往著胡同的街頭小吃，老玉米、茶葉蛋、香煎餅，小攤販的風味本就是一種人情，透視著老北京的生活，胡同街頭的叫賣聲，曾養活過多少個大學生與數口之家？今天的「貧民區」，令人想起昔日北京胡同的市井風情，一個自稱是「老北京」的網友在互聯網上發表了一篇有關四合院的回憶，令人無限感慨：
「五十三號在西斜街上算是老式四合院，由於年久失修，又住著三四個單位的十幾戶人，因此看上去雜亂破敗，而實際上這座三進式明清建築做工很細。這個院落的最大特點是坐南朝北。不僅大門路南向北，而且整個建築佈局都是面向北的。標準的北京四合院正房都是坐北朝南，即便是路南的四合院，進到院內也是正房朝南的。所謂『有錢不住東南房』，不僅僅是對居住條件的考量，還有一個社會文化觀念的問題。是甚麼人為甚麼把自己的宅院蓋成這種面向北的格局呢？這在北京四合院中是極少見的。這只能是一個有錢有勢但身份低賤，嚮往高貴卻不能『越制』，同時還要盡力表達謙卑和忠誠的人。最大的可能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太監。明清太監在宮外購地建宅娶妻收子者大有人在……」
雖是尋常百姓家，當中卻蘊含了多少的人文精髓？一條胡同，一個四合院，從建築做工、方位佈局到貴賤文化觀見證了多少的歷史？城市改革，是恆常定律；歷史的轉變，更是生動的通識教育，但改造工程真的能幫到「淪為貧民」的北京人嗎？
今天貧民區 他朝富豪區
內地地產界的老總任志強曾指出：「過去中國都是『窮人區』，現在出現『窮人區』和『富人區』是很正常的。」他口中所說的「窮人」，是指中國目前收入水平最低的百分之三十的城市家庭（按國家統計局的分類），而「這百分之三十的低收入家庭，除因拆遷補償而進入商品房住宅區的之外，（能買商品房的）幾乎為零。」為改造工程而遷居的老戶，他們日後的生活甚至居住都成了問題。
黃匯，金田建築設計有限公司總建築師，她參與了鮮魚口、大柵欄兩個地區的規劃設計工作，她更關心居住在這裡窮人的命運。她向傳媒訴說：他們住在前門，賣個老玉米和茶葉蛋就能維持生計，一旦拆遷到郊區如何生存呢？
「以後搬遠了，誰買我的煎餅呢？」住在鮮魚口中蘆草原胡同11號的馬桂香，從一九九○年代初開始和老伴一起賣煎餅，供養出兩個大學生。於數年前以賣煎餅儲下的九萬元，她家更從原來只有一間九平米的住房，再在這裡買了一間十五平米的房子，改善了居住條件，建立了家的感情，精神的寄託，教人難捨。
事實上，在前門地區眾多受訪的居民中，沒有一戶認為自己還能回遷。「到時候幾萬元一平米，哪是我們這些老百姓能買得起的呀！」在他們眼中，今後的前門，就會變成富豪區了。
據說，在前門的遷拆改造過程中，有兩個無人不識的詞匯：一個是「解危排險」，另一個是「人房分離」。據一位北京宣武區的官員透露，所謂「人房分離」就是不論住公房的還是私房主，都得按照政府提出的補償政策離開；而為了實現這個目標，完成土地一級開發任務，政府就創造出「解危排險」的說法。
北京老房子日久失修的問題，市規劃委員會總規劃師朱嘉廣向傳媒指出箇中關鍵：過去房屋質量能夠保持健康，主要是因為「產權私有」，那就是說房屋的主人有積極性也有權利對房屋進行有效的維護與修繕。解放以後，產權制度與住房政策反複變化，使各方的權益和責任不清，這就造成所有者「缺位」，再加上大量公有住房房租極低，房管部門根本無力維護，就更談不上住房條件的改善和建築風貌的保護了。居民的安居權益與北京的歷史，理性與感性，兩者在社會的改革中可以如何平衡兼顧？
老房子令人回味
《北京晚報》的王軍對昔日的北京老房子充滿感情，他這樣寫道：
我今天講的是老百姓的四合院，這裡的人們生活都不是很富裕，但是人情很重。平常院子裡晾曬棉被、衣服，趕上突然下雨，在家的鄰居不管是誰家的，保準統統收進屋。
那時候誰家也不寬裕，改善生活也就是自家炸炸油餅，一年也包不了幾次餃子，但是誰家做了好吃的總要給鄰居家的老人或孩子端過去一碗。
院子裡誰家的孩子病了，請鄰家的姥姥給刮刮砂、捏捏積，搞得病孩子哇哇哭，健康的孩子圍著也害怕，沒幾天病就好了，現在想一想可能還可以稱作傳統療法呢。
現在這一片已經進行了危改，一棟棟的樓房平地而起，祖祖輩輩居住在這裡的百姓住進了新的樓房，解放前住在這裡的有拉排子車的、蹬三輪車的、教書的、做小買賣的勞動人民都搬進了新的四合院。
這種傳統的北京人情味，都被新式的推土機一一推走了，但祖祖輩輩住在這裡的「窮人」真的有機會獲得新生嗎？還是淪為新城市的真正窮人？
通識問答：
1、北京胡同為何叫「胡同」？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
2、北京四合院的設計與布局，體現出中國哪種藝術、文化特色？
歡迎廣大讀者尤其是本港各校同學解答，答案請用電郵(feature@wenweipo.com)或傳真(2873 1653)發送給編輯部「采風」收，並請註明聯絡方式。部分精彩答問將在本報文字版或電子版(www.wenweipo.com)「通識問答」欄目刊登。
明天探討：葯費為何高企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