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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6月11日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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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誰是粵謳始創者?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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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玉清對粵謳的研究,悉見此書。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廣東戒煙新小說》除了以小說來反吸煙外,還以當時流行的說唱文學如粵謳和南音,揭示了吸食鴉片之害;如第六期便有倣《吊秋喜》之作:

 「聽見實禁,重在乜思疑,心腸立實咪咁癡纏。呢陣倡言戒食真係道理,縱唔申禁我亦暗傷悲。……」(《煙人自悔》)

 以說唱來宣傳戒煙,我相信比小說更為深入民間,更為普羅階級所接受。

 粵謳這一文學形式,究竟緣自何人?論者多認為是清朝中葉的招子庸,他的《吊秋喜》,最為人所唱誦;對粵謳極有研究的冼玉清,在《粵謳與晚清政治》中也說:「粵謳……這一文學形式是十九世紀中葉的招子庸所創製。」至今人葉春生,在他的《嶺南俗文學簡史》也沿用此說。但冼玉清在另一篇文章《招子庸研究》中,卻指是始於與招子庸同時代的馮詢。這何其自相矛盾哉!

 冼玉清(一八九五至一九六五),被譽為百年來嶺南最傑出的女詩人、國學學者,廣東文獻專家。曾就讀於香港聖士提反女校,畢業於廣州嶺南大學,在原校任教,由助教、講師、副教授、教授而被聘為一級教授。她對粵謳的研究和發掘粵謳的資料,相信近代難有人望其項背。

 大師固然是大師,但亦有失手的時候。多年前,我便發覺上述的「矛盾論證」,簡略地寫在《香港三及第文體流變史》一書內。但根據冼玉清本身挖掘到的資料,粵謳的始創者,應該是馮詢,她在《招子庸研究》中另闢一節,小題已標明「《粵謳》不始自子庸」,這《粵謳》,乃指書也,此書由來,冼玉清說:

 粵有『摸魚歌』,『盲詞』,皆婦女所喜唱。其調長者曰『解心』,即『摸魚』之變調,珠娘尤喜歌之以道意。番禺馮詢子良,以進士歸知縣班。回籍候次,好流連珠江畫舫,縱情狎遊。與順德邱夢旟魚仲,及招子庸輩六七人劇縱於珠江花埭間,唱月呼風,競為豪華。詢以《摸魚詞》語多鄙俚,變其調為謳使歌,其慧者隨口授即能合拍。於是同調諸公,互相則效,競為新唱以相誇。』」

 這段話,明顯指出馮詢是創製粵謳的始祖,招子庸等人,不過是「互相則效」、「競為新唱」而已。

 據冼玉清所記,《粵謳》有兩種版本,一本是「好事者採其纏綿綺麗,集而刻之。」但這書已不傳,所傳者為招子庸刻本。於是世間流傳,粵謳的始創者為招子庸。冼玉清考證和寫得如此清楚,竟亦有流於矛盾的說法,可能是筆誤而已。

 招子庸《粵謳》廣為流播,皆因以廣東俗語方言入歌,其中有首《吊秋喜》,淒惻感人,最為人傳誦。黃遵憲也有詩以誌其盛:「珠江月上海初潮,酒侶詩朋次第邀。唱到招郎《吊秋喜》,桃花間竹最魂銷。」如此好韻好歌,以之來宣揚反吸煙,不是更引人共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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