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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輝
零六年六月六日本來只是一個數字上的巧合,和零二年二月二日之類的日子沒有分別,但由於在西方傳說中,六字和魔鬼有特殊聯想,加上某驚慄電影「經典重拍」,正好借用來進行首影宣傳,六六六三個字便成了魔幻的話題。
然而,前兩年因為湯漢斯的電影《雷霆救兵》、及世界各國慶祝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六十周年,傳媒的話題多放在六月六日發生的的諾曼第登陸戰,記得零四年大批老兵在法國參加紀念典禮,不單止盟軍,連戰敗國的德軍士兵也獲邀出席,場面感人。
說到諾曼第戰役,常常為大眾津津樂道的是希特勒正好在睡夢之中,自參謀長約德爾之下,沒人敢吵醒他請示對策,而德國的機甲師團佈置在大後方,失去了趁盟軍登陸部隊建立灘頭陣地初期,予以迎頭痛擊的機會。
另一說法就是當時天氣惡劣,守軍主帥隆美爾(諾曼第在其防區內)忖度反攻不會立刻發生,遂回到後方老家和夫人慶祝生日,致使群龍無首,延誤戎機,彷彿只要希特勒未睡、或隆美爾沒放假,德國便不會輸掉戰爭一般。
事情真是這樣的嗎?當時盟軍無論在裝備、補給、數目上都佔有壓倒性優勢,還握有現代化戰爭中最重要的制空權,德軍即使出動機甲師團,恐怕亦難逃兩個月後「法萊茲戰役」那種程度的大敗,而隆美爾亦非神將,在補給不足,巧婦難為之下,曾輸掉北非戰役,史家懷疑他在法國能否力挽狂瀾。德國陸軍師承普魯士優良訓練,將士用命的傳統,以為他們會因為主將不在而亂成一團,未免太低估參謀部的能力了。
人生充滿各種各樣的巧合,歷史是無數人生的集體記錄,巧合之事何其多,然而,歷史的進程有其必然性,過分強調個別巧合事件,認為幾件小事可以改變歷史大方向,其實是不科學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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