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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東華醫院為重建新大樓而搭建的牌樓，當時中、西醫部已各自發展。
王惠玲
一八九四年鼠疫中，盧遜醫生的言論為東華醫院的前途帶來嚴重危機，並啟動了東華醫療體制改革的第一步。盧遜的報告引起英國殖民地部的注意，並要求羅便臣就應否關閉東華醫院作出決定；羅便臣卻對此有所保留，他在一八九六年二月五日委任了一個調查委員會，研究東華醫院的工作是否符合法例所訂的宗旨。
委員會由輔政司（Colonial Secretary）駱克擔任主席，每次調查會談均貫串著一個關鍵的問題——東華應如何引入西醫服務。
調查委員會向證人發問這個問題時，得到兩類回應，第一類關於醫院的衛生設備，第二類關於傳染病的治理。對於醫院的衛生，證人提及衣物床單、病房的空氣、光線和擠迫等問題，但較嚴重的指控是關於便壺的衛生問題，洋人醫官認為這關乎華人對衛生的觀念，即使制定清洗衣物、清理便壺的程序，甚或裝置抽水馬桶，華人都不懂得打理，他們認為應聘任一名曾受訓練的洋人出任管家之職（Steward），亦有意見認為最好由擁有護理知識的洋人出任病房主管（wardmaster）。這是第一項聘任洋人加入東華的建議。
在管理傳染病問題上，政府醫官認為東華醫院既收容普通症的病人，又收容垂危的病人，這兩項功能本來應分別由醫院和護養院負責，但東華卻在同一所病院中辦理，只會削弱醫院的功能，若管理不善，更會危害公眾健康。
有關傳染病的管理問題，西醫對東華有兩方面的批評，一是關於將留院病人分類的制度，另一個關於中醫療效的批評才是改革的焦點。當時西醫對中醫療法的批評，主要在外科切割手術的設置方面。他們指中醫師缺乏外科手術知識，病人如有骨折、肌肉或內臟壞死等徵狀，若不及早進行外科手術，生命便岌岌可危。有政府醫官指約九成外科病人應從東華轉到西醫院，這些病人便有99％的痊癒機會。既然中醫療法對外科重症束手無策，提升東華的醫療效能的唯一方法，便是使用西醫服務，問題只在應聘用洋人西醫抑或華人西醫。
委員會估計華人對西醫治療不信任的一個原因，是語言溝通問題，若華人西醫向病人清楚解釋手術的重要性，相信華人會接受西醫診治。但政府醫官卻認為東華的組織結構才是推行西醫服務的桎梏，他們認為東華總理干擾西醫的治療工作，又煽動華人拒絕西醫治療，妨礙巡院醫官說服病人轉院接受手術。Dr Atkinson申述，他在1895奉當屆董事局所示診治治兩個患有傳染性的傷寒病人，但新一屆董事局卻未經他批准便讓病人出院，他認為未治癒的病人出院會將傳染病散播到社區。盧遜醫生的指摘更為嚴重，他指1894年鼠疫時，東華總理和中醫曾出言影響病人決定。如果聘用華人為駐院西醫，醫官認為只會受到東華總理的約束，根本無從發揮效能。艾耶斯醫生認為當時的華人西醫醫學水平不足，不能獨力治理病者，必須僱用具外科專業知識和經驗豐富的洋人西醫，甚至應委任洋人醫官出任東華醫院院長之職，並賦予院長全權管理醫院的職權。
委員會邀請軍醫伊華特上校（Surgeon-Colonel Evatt）出任證人，詢問他對以西醫服務取代中醫服務的意見。伊華特曾在印度服務超過6年，當時印度同屬英國殖民地，當地曾因種族、社會等級制度（caste）和宗教等問題，對殖民地政府引入西醫服務表示抗拒，經過一番努力，西醫治療終為當地人民接納。伊華特指出英國在各殖民地設立醫院都有一個相近的過程，先由當地富商慈善家籌措經費開辦西醫院，然後政府與當地人共同管理，經過一段時間後，政府便完全接管，改組為公立醫院。
伊華特所描述的方程式，當時東華正處於第二階段，不過過程並不如伊華特所說的輕鬆和簡單，而且其他殖民地的經驗是否如他所言般輕鬆亦成疑問。（本文經編輯節選）
本文節選自《益善行道——東華三院一百三十五周年紀念專題文集》（冼玉儀、劉潤和主編，香港三聯書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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