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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8月17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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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世公民哲學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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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理斯

 無論在本港和外地,都不時有人問我:「像你這樣的混血兒,其實覺得自己到底是中國人還是歐洲人?」

 言下之意,是必須選擇其一,不可兼二者。每遇到這種情況,我總會效法二千多年前古希臘一位哲學家狄奧根尼斯(Diogenes)的答覆。

 那時的希臘,跟戰國時期中國一樣,分裂成許多邦國;當有人問狄奧根尼斯他是哪一個城邦的公民時,他便答道:「我是一個kosmopolites(世界公民)。」

 他所發明的這個詞語,第一部分的字根來自希臘文kosmos,即「宇宙」是也;後來引入了拉丁文串成cosmos(拉丁文的C字是作K音的),再流傳到現代英語之中,依然是這個意思。

 不過古人的宇宙觀當然不會包括外太空,所以他們所指的「宇宙」,只限於這個世界。

 而字的第二部分polites,則是「公民」的意思,源自希臘文polis(城邦)。上下兩半合成kosmopolites,再「拉丁文化」後變為cosmopolitan,便是現代英語及一些其他歐洲語言裡面的「世界公民」。

 活躍於公元前四世紀的狄奧根尼斯,名字是「神生」的意思,在他有生之年被很多人視為當世最有德行的人物。他學派的中心思想,是摒棄世間的虛偽和無謂的約束,回到一種反璞歸真、無欲無求的自然善美境界,有點類似我國道家「無為」的概念。(中文古字「為」和「偽」相通,所以可說狄奧根尼斯和老莊一樣,反對的是世上「人為為偽」的東西。)

 而言行一致的狄奧根尼斯,更為了體現這套哲學而做出許多極之荒誕怪異的行徑;最出名的例子,便是為了排除世俗的一切累贅、真正地生活得無牽無掛,竟連屋子也不住,要休息的時候,便像狗一般鑽到街邊一個大瓦缸裡面。

 狄奧根尼斯的德行,連雄霸天下的亞歷山大大帝也慕名拜訪。(大帝少年時的老師是亞里士多德(Aristotle),而亞里士多德的老師柏拉圖(Plato),跟狄奧根尼斯本身的老師又碰巧都同是蘇格拉底(Socrates)的學生,所以論輩分,亞歷山大其實是狄奧根尼斯的「師姪」。)

 相傳大帝因為敬仰他,便告訴他不論有甚麼要求,都一定會給他;當時正躺在地上曬太陽的狄奧根尼斯便回答:「那麼請不要擋著我的陽光吧。」事後大帝不禁嘆道:「假如我不是亞歷山大,便一定要做狄奧根尼斯!」

 這位哲人種種極端作風,令世人給他冠上一個也是十分古怪的「雅號」:用拉丁字母串出來是kunikos,意即「狗一般的人」。

 他的一套思想也因此稱為Cynicism(現代英文串法)—中文便譯為「犬儒派」哲學。但由於一般人對他的學說有所誤解,在後世cynic和cynicism兩字在日常應用上都變了意思,分別解作「諷世者」和「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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