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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莊博士 法學專家
上月下旬香港特區終審庭以四比一判決《破產條例》對破產人士擅自離港的限制違反基本法有關出入境自由的規定。該判決鬆了本港約七萬名破產人士的綁，他們可以隨意離境而不必擔心因未向破產管理署申報而被延長恢復自由身的期限。此舉無疑為離境避債的破產人士大開方便之門，難免引起其相應債權人的不滿。由於破產的代價降低了，勢必誘發更多的破產個案。一旦出現經濟循環，情況將會惡化。此恐非終審庭始料所及。
終院對出入境自由的解釋難服眾
但此案之弊端不盡於此。此案弊端之最者乃政府自傷自殘。本來根據基本法第六十四條的規定，特區政府「必須遵守法律」，「執行立法會通過的並已生效的法律」，不論破產條例的規限是否嚴苛，破產管理署均要執行。倘若該署缺乏人手執法，自可向其上級部門求助。如果條例確有欠妥之處，政府也可考慮修例。但該署不但「有法不依」，有違職責，反而自廢武功，在兩年前以兩個頻繁往來香港、內地的破產人士個案為理據，自以為破產條例的規限違反基本法，提起司法覆核。在接連兩次被高等法院原訟庭和上訴庭駁回的情況下，該署仍堅持上訴至終審庭，務求達到自我摧殘之目的。這是對強政勵治政府的一個絕大諷刺。此例一開，各政府部門紛紛以查找條例不足為能事，政將不政，如何能強政勵治。對此，政府應當檢討，亡羊補牢。
儘管終審庭有基本法的法定解釋權，但其對基本法出入境自由的理解未必正確。基本法第三十一條指出，「香港居民有在香港特區境內遷徙的自由，有移居其他國家和地區的自由，香港居民有旅行和出入境的自由。」然而，任何自由都不是絕對的，該條接著明確指出，「有效旅行證件持有人，除非受到法律制止，可自由離開香港特區，無需特別批准。」可見，基本法並不強調絕對的出入境自由。
《破產條例》是香港特區法律，該條例對破產人士出境設定限制條件，並不發生違反基本法的問題。何況該條例並沒有「制止」破產人士離境，而只要求申報，知會去向，以便聯絡，便於破產清算程序的終結。只要申報，破產人士北上謀生就業，另作他圖，並無不可，其破產期限也不會因此延長。說該條例抵觸基本法，難以服人，反倒影響終審庭在廣大債權人心目中的形象。
開政府邀請司法干政的惡例
然而，此裁決卻鞏固了終審庭行使「違憲審查」的「權力」。香港回歸以來，所涉所謂抵觸基本法的案件大都由行政相對人（即受行政行為影響者）所提出，並非由行政主體本身（即行政行為者）但這次卻由行政行為者（即破產管理署）向法院提出，有違基本法第一六○條的規定，該條指出，「如以後發現有的法律與本法抵觸，可依照本法規定的程序修改或停止生效」，所謂本法規定的程序是指根據基本法第七十三、四條對有關法律的修訂，即由政府向立法會提出。對基本法的這一要求，破產管理署並不是不知道，終審庭也不是不曉得，在明知有合法的、正當的途徑存在的情況下，卻要走旁門左道，開由政府邀請司法干政之惡例，十分不智。此例一開，遺禍無窮。 (本欄每周三刊出)(文匯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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