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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6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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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有可聞:話說座右銘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9-06]

陸茂清

 置訓誡之詞於座位右側,用以自警自勉,稱之為座右銘。它如嚴師、諍友;如警鐘、良藥,能發人沉思,給人啟迪,促人醒悟,助人修身養性,習近善人。

最早置於座右的不是銘

 世間萬物,都有一個進化過程,座右銘亦是。

 據《荀子·宥坐》記載,孔子倡辦私塾後,一天帶領弟子們朝拜齊桓公的廟堂,見祭臺上置有一個傾斜著的器物,便問廟祝:「此為何物?」廟祝答:「宥坐之器。」

 孔子想起來了,他曾聽說,桓公生前所用的盛酒器具中,有名曰欹器。欹器腹中無酒時傾斜,注酒一半時平穩,注酒滿時則倒覆,平時置於座位之右,以戒盈滿。

 當下,孔子向弟子們演示了欹器的妙用,作告誡道:「讀書亦是,滿招損,滿則覆。」

 嗣後不久,孔子請匠工製作了一個欹器,放在座位的右邊,用以警誡自滿。

漢代書法家崔瑗始創

 時光流逝,至東漢年間,時人概念中屬銘文一種的座右銘誕生。首創座右銘者,是為漢代書法家崔瑗。關於崔瑗作座右銘的背景以及這篇座右銘的全文,《文選》裡有載。

 崔瑗,字子玉,涿郡安平(今屬河北)人,年少時即抱負宏遠,銳志好學,只是行事欠謹慎,好意氣用事。

 一日,其兄崔璋為人所殺,崔瑗氣憤難平,手刃仇人為兄報仇,然也闖下了大禍。他為躲避官府追捕逃亡在外,期間東躲西藏,如驚弓之鳥,苦不堪言。數年後幸逢朝廷大赦,方得重歸故里。

 痛定思痛,崔瑗檢點了血氣之勇造成的惡果:不僅飽受顛沛流離之苦,又使時光空拋,學業荒廢,內心悔恨不已。沉思良久,援筆作銘文一篇,放在書桌右手處,用以朝夕悟對檢點,「嘗置座右,故曰座右銘也」。

我國第一篇座右銘

 現將由崔瑗首創的座右銘抄錄於下:

 無道人之短,無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

 世譽不足慕,唯仁為綱紀。隱心而後動,謗議庸何傷。

 無使名過實,守愚聖所臧。在涅貴不淄,緩緩內含光。

 柔弱生之徒,老氏誡剛強。行行鄙夫志,悠悠故難量。

 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詳。行之苟有恆,久久自芬芳。

 細細琢磨,這篇座右銘義精意深,不失為古人立身、待人、處世、修養的準繩。其中的「無道人之短,無說己之長」、「施人慎勿念,受施慎勿忘」、「慎言節飲食,知足勝不詳」、「行之苟有恆」等,名副其實至理名言。

 南朝梁文學家蕭統編纂的《文選》中,收錄了崔瑗的座右銘,使之流傳後世。它於今人亦大有益處。

 崔瑗自立座右銘後,忠實實踐之,陶冶情操,盡心學業,與先前判若兩人。終於學有所長,以「高於言辭、成善章草」聞名遐邇,有賦、碑、銘五十七篇流傳於世,連有「草聖」之譽的書法家張芝也以他為師呢!

不再局限置於座右

 自崔瑗開創座右銘自警自戒後,眾多有識之士紛紛效仿,用以慎獨、修身,連萬乘之主的帝王唐太宗也十分推崇,將《自古諸侯王善惡錄》分送各王子,鄭重叮囑「此宜置於座右,用為立身之本」。

 南宋抗金名將吳玠愛讀經史,「凡往事可師者,錄置座右,積久,牆壁皆格言也」。

 大概就從吳玠始,座右銘已跳出了「座右」的範圍,如林則徐書「制怒」條幅掛於壁上;魯迅錄了屈原《離騷》中「望崦嵫而勿迫」、「恐鵜鳺之先鳴」,懸於臥室牆間。而時下更多,雖都不在座右,但仍可稱座右銘,並不失座右銘固有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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