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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大氣污染中機動車尾氣污染已佔70％，每年排放的各種有害物質達20多萬噸，走在路上的行人每天要忍受這些汽車尾氣。資料圖片
晨 風
當綠燈亮起時，你在北京、上海等中國大城市步行或騎車通過十字路口，往往要經歷一場生死之間的驚險搏鬥。汽車保有量與行人交通死亡率的同比增長，已成為一個殘酷的現實。
北京的馬路越修越寬，機動車越來越多，騎車或步行過馬路也越來越難。在許多稍寬點的路口，你都會被夾擊於不同方向拐彎的機動車中，以「肉包鐵」（騎車）或「肉包肉」的孱弱之身躲閃那川流不息的鋼鐵巨流。前方右拐的車輛氣勢洶洶，後邊右拐的汽車頻頻鳴笛，全在喝令過街人為其讓道，有的路口甚至會同時有三個方向的拐彎車輛與過街人搶行。
車本主義 「絕對不讓」
從前我家附近的一條小路通過非常容易，自從去年拓寬為幾車道的大馬路後，過街時往往走了一半燈就變了，你只好站在路中間焦急而恐懼地伺機「逃離」。那引導汽車快速通過的喇叭形路口，漂亮的弧線氣勢非凡，卻對過街的行人及騎車人形成更大威脅；拐彎車輛往往飛馳而過，有的司機甚至越看到人行橫道越要加速，意思是威懾行人為其讓路。「絕對不讓」，是車本主義中國城市的普遍路德。
在機動車與行人爭路的傳統下，綠燈週期被機動車阻隔過不完馬路的人比比皆是，結果「行人闖紅燈」的指責聲此起彼落，行人被說成是「無素質」的交通下等公民。調查顯示，我國城市行人闖紅燈多是因信號燈設計不合理所致。國外研究德國人等紅燈的極限是60秒，英國人是45秒，中國人是多少沒人研究過。在我國城市機動車絕對優先的交通管理觀念下，完全守規則的行人就可能過不了馬路，據說一名日本婦女在上海某路口過馬路一天也沒有過去。
隨著城市機動車保有量的迅速增加帶來的交通流量增大，我國城市行人交通死亡率近年直線同比上升，許多行人都是綠燈下通過十字路口時慘死在拐彎車輛的車輪下。筆者寫這篇稿子時，就看到當天一份《京華時報》刊登頭日兩則交通事故：一則是海淀區四季青橋西南側，一輛拐彎公交車撞死一騎車女子；一則是朝陽區西大望路北京工業大學門前剛拓寬的馬路上，一位退休教授被一輛拐彎的公交車撞死，據說這條路以前就出過許多起車轉彎撞人的交通事故。在筆者修改此稿的當天，《京華時報》又刊登了一則頭天在北京站有４名行人同時在人行橫道上被公交車撞倒的消息，其中一人被車拖出十幾米遠。
專家質疑：原本為保障行人安全設置的綠燈，卻不能保障人們過馬路時的基本安全，為甚麼不能讓行人專門享有過馬路的時段？
環境惡劣 毫無安全
其實解決行人過馬路的問題很簡單：當行人通過的綠燈亮起時禁止機動車拐彎即可。但一些大城市的交通管理部門卻認為這樣做妨礙了機動車的通行。某城市交警部門的說法極有代表性：交警部門採取的機動車右轉和非機動車及行人直行並行的措施，是基於車輛通行流暢度的考慮，如果把機動車右轉彎和非機動車以及行人直行錯時開來，那麼路口通行速度就會大大減低。
這種交通管理觀念意味著，為了維持汽車保有量而必須不斷加快的汽車通過速度，需要行人及騎車人奉獻自己的路權。中國城市鼓勵小汽車交通多年後，有車族也不過佔人口比例1/10左右，多數人不僅要為少數人承擔空氣污染、交通堵塞的成本，甚至還得隨時準備付出生命的代價！
10年前，我所在單位的班車由西城區開到朝陽區只需要半個小時，而現在一個半小時都難到。因為市區小汽車交通量上升太快了。既然城市道路資源已如此緊張，最應該限制是資源利用率最低的小汽車交通，而不是最節約資源的自行車及步行人，更不應該放任汽車與人爭道。解決城市交通堵塞的辦法有許多：控制市區機動車流量是最好的辦法，而限制行人路權是最差的辦法，默認汽車與行人搶道的規則可稱為冷酷！當多數人的交通環境惡劣到毫無安全可言時，就難說這個城市是以人為本的。
為何長期容忍人為車犧牲？因為官本位的城市文化。提高私車保有量能快速提升GDP，行人交通死亡率卻無損於政績。車速慢有人追究，人行道上輪下鬼每年有10個還是100個卻沒有考核，行人路權遭到剝奪則更少管理者關心。現在時興談城市幸福指數，老人孩子不敢過馬路的城市，千百萬日日為親人交通安全擔心的家庭，幸福指數高得了嗎？
官員少考慮百姓過馬路的問題，還因為其立場不同。官員大都開小車出行，想的是車速快些再快些。近年官員及官員親屬開車撞人致死案件層出不窮，也代表了某些官員的強者心理。
「讓行人先行」的運動
對汽車城市的反思後，世界各國都在回歸人的城市。如法國巴黎的「巴黎呼吸」行動，就是在晴朗日子裡每個周末和法定假日，一些街區從早晨10點到晚上6點完全禁止汽車通行，最近這個時間可能還要延長到晚上８點。行人、自行車和溜旱冰的兒童重新征服街區的情景已經隨處可見。汽車避讓行人，交通強者禮讓弱者是現代城市文明的特徵。如在德國城市，大車讓小車，小車讓自行車，自行車讓行人是鐵的法則；在新加坡，不管有無紅綠燈的指示，凡是在道路上標有斑馬線的地方，交法規定一律是車讓人。
為甚麼在剛剛進入汽車社會的中國，車輛通行流暢度就比行人安全更重要呢？由車的城市回歸人的城市，還行人基本的交通安全，是城市宜居與否的重要標誌。與其總是指責行人闖紅燈，不如研究如何讓行人能有安全的綠燈。
近來瀋陽已在全國第一個設立了體現以人為本的「讓行人先行」標識牌，這個標識安裝在沒有信號燈的斑馬線外，如果機動車在有標識的斑馬線上不禮讓行人，可以按照違反禁令標識通行進行罰款和扣分。由過去的「撞死了白撞」到現在的「讓行人先行」，畢竟讓人看到中國汽車文明的腳步。應該提議，在考核城市宜居程度時，把行人交通死亡率也計算進去。
中國大城市，何時行人過街不再難？
明天探討：土地上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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