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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放
今年是魯迅(一八八一至一九三六)逝世七十周年紀念。
想認識一個可以「觸摸」到的魯迅,我推介北大退休教授錢理群著的《與魯迅相遇——北大演講錄之二》(三聯書店)。錢教授先講一九三六年魯迅臨死前的作品,然後再講其早期作品,這個倒敘式的編排很有意思。
錢理群指出:魯迅是二十世紀中國不可回避的文化思想的遺產。這是什麼意思呢?你可以不喜歡他,你可能這樣評論他,那樣評論他,但你要是談論二十世紀的中國文化、中國文學、中國思想,你就不可能繞過魯迅,這是一個不可回避的存在。
以上正好印證王小波所說的:對一位知識分子來說,成為思維的精英,比成為道德精英更為重要。郁達夫說:魯迅雖死,精神與我中華民族永生。蔡元培輓魯迅聯曰:
著述最謹嚴非徒中國小說史
遺言太沉痛莫作空頭文學家
魯迅一生務實。專門研究文人稿費與收入的陳明遠為魯迅「算過帳」,他指出魯迅一生(五十五歲)總收入相當於今三百九十二萬元以上,成為名副其實的「中間階層」,即社會中堅。他受之無愧。從「而立之年」以後的二十四年間,平均每年十六萬多元、每月九千至二萬元的收入,充分保障了他在北京四合院和上海石庫門樓房的寫作環境。在殘酷無情的法西斯文化圍剿之中,魯迅能夠自食其力、自行其是、自得其樂,堅持了他的自由思考和獨立人格。這使他永遠成為文化人的榜樣。他在《死》一文,寫了七條「寫給親屬」的遺言,第四條云:忘記我,管自己生活。——倘不,那就真是胡塗蟲。對生活,他是認真及踏實的。
第五條云:孩子長大,倘無才能,可尋點小事情過活,萬不可去做空頭文學家或美術家。魯迅五十歲才得子,他非常愛兒子,但他並沒有像許多中國的父母那樣,把自己未能實現的願望寄託在兒子身上。錢理群說:後來,海嬰果然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然而盡職盡責的工程師,現在是中央電視台的退休老人,這是符合魯迅的願望,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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