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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 火
談起韓國的女性,過去給人的印象是溫柔、體貼、謙卑,這是韓國婦女的共性,與日本的傳統女性是相一致的。所以,過去香港的男士流行一句話,他們只能在韓國和日本找到男性的尊嚴。
韓國女性的實質變化,溯自二十世紀末,導火線是位於漢城的梨花女子大學在上世紀末曾發生一樁哄動全國的事。該校學生金炫晶於一九九八年底騎著摩托車,不顧一切地衝進大學校門,打破該大學百年來女學生不得駕摩托車入校門的紀錄,成為韓國一位街知巷聞的大英雄。金炫晶這一舉措,導致韓國國會通過《男女平等法修正案》、《禁止男女不平等待遇及其救濟法》。
在女性抬頭的今天,過去韓國傳統女性的品德,還能保存嗎?我曾就此與剛訪港的韓國天安大學柳泳夏教授探討過。
柳教授表示,韓國女性的地位在新世紀已發生極大的變化。打個比方,過去韓國男人打老婆,是司空慣見的事,社會對這一現象也默許,甚至認同。很多韓國男性以打老婆來彰顯男子氣概,但這現象已是老皇曆,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事了。打老婆在韓國社會已鳳毛麟角了,換言之,已為社會所不齒。
但是,據濟州大學中文系宋口玄宣教授表示,韓國女性在力爭男女平等的時候,主要是從大處著眼,如選舉權、同工同酬等正當權利。至於韓國女性的許多傳統,如謙和、細心、自我犧牲精神,甚至樂於承擔家庭事務的美德還是被保留下來。
講到這裡,我想起好友詩人、學者許世旭兄的夫人。她原是小提琴家,嫁入許家後,覺得應以丈夫的事業為重,她寧願放棄自己的愛好,相夫教子。
許夫人的自我犧牲,更多是責任的承擔,被視為賢淑,受到包括丈夫、家人、朋輩的尊敬。所以在今天韓國的大學,家政課仍是一個熱門的學科。韓國外語大學的漢學家朴宰雨教授的夫人也是家政畢業的。我在他家住了三個晚上,朴夫人一個人把家的裡裡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吃飯的器皿如早餐和午晚餐都不一樣,果盆和菜式都做得精緻、美觀。我打趣向宰雨兄說道,難怪他可以專心致志地做學問,一本本專著接踵面世,因為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大後方!
我在韓國濟州大學與一批女性學者討論韓國女性主義,她們的態度表現得十分溫和。她們表示,她們追求的是韓國女性的實際社會地位和人本的真實價值,而不流於形式主義。這種不譁眾取寵的務實手段,反而贏得社會大眾的認同和口碑。
韓國是東亞產生第一個女總理的國家,反而把男女平等唱得響徹雲霄的其他東亞國家,女性的政治地位相對地比下去。
有一個統計數字很有趣,假如我們用對待嬰兒性別的態度、男女入學比例、男女就業比例、女性參政人數比例、婦女的家庭地位、婦女個人財產中的比例等各項綜合指標衡量,在全世界一百六十個國家中,中國婦女排名一百三十位,韓國排名第八十四位。這一排列有點出人意料,但其中一點很清楚的,是韓國的家庭婦女也許在家中仍處於「男尊女卑」的地位,卻牢牢地掌握了財政大權,操縱家庭一切開支。
韓國女性的崛起,使我想起美國作家歐文.斯通專著《心靈的激情》中的一句話:「溫柔的人也含有鐵一樣的意志」,這可視為今天韓國女性的心態,在柔曼的外表,卻包裹一顆堅強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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