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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與北大的海歸與遠聘教授,都為中國培育了不少人才。資料圖片
陳韻婷
「遠聘」海外教授到中國任教,早在中國高等學府現代化的初期就出現了;而「海歸」雖是近年內地學府的常用詞,但亦非新鮮之舉,二者的目的都是為增進中國的教育質素與加強培養人才發展而設,今天丘成桐與北大之間的紛爭,仍離不開這兩個概念──「遠聘」與「海歸」,而質與量仍是箇中的重點。
遠聘人才 早有先例
北大與清華歷來就有從外國特邀的教授,在上世紀三十年代,控制論(Cybernetics)的創始人、美國麻省理工學院(MIT)數學系教授、著名數學家諾伯特.維納(Norbert Wiener 1894-1964)也曾應清華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李郁榮之邀到清華大學訪問講學了2年,內地大學教授的眼光與大學的學術環境相信是吸引外國教授到來的主因,據李旭輝的《30年代N.維納訪問清華大學函電始末》所載,1934年底李郁榮曾給維納寫了一封長信,內容反映出當年清華大學的學術環境,特別在軟件方面已為吸引海外的知識分子打開了歡迎之門:
「……數學系的曾遠榮(芝加哥大學博士)一直緊密追隨您的工作,他渴望能有機會與您一起研究。他已經在《美國數學會公告》上發表了一些成果。或許您還記得趙訪熊,MIT的畢業生,他在最新一期的MIT《數學和物理學雜志》上發表了一篇論文。物理系有任之恭博士(畢業於哈佛大學和MIT)、薩本棟博士和吳有訓博士(他剛剛結束了在MIT的一年休假回到清華)和其他一些學者,他們都非常希望見到您。……」
1935年1月7日,維納覆函李郁榮,欣然表示接受,同時還發出一份電報:「愉快接受邀請,訪問自8月開始。」
一流的大學,應有一流的教授,一流的教授自能吸引一流的學生,大學生可從教授的身上獲得啟蒙。這是一個理性的設想。外籍教授受聘來華,令人欣喜,但不可忽略兩個重要條件:一,是唯一性,全職任教;二,是穩定性,至少一年以上居於受聘大學。當年萬水千山的長途跋涉,海外教授都能達此要求,令人明白,能成為大學校園生活的一部分,才是真正地融入了中國知識分子當中,成為「中國學生的老師」而不是「做表面」的洋教授。
記得大學時遇上不少外國教授,他們大部分是在香港定居的,他們熱愛自己國家的文化,又努力融入中國的文化之中,不但邀請學生在下課後、假日期間到家中作客,交流學術、語言,分享最新研究課題,甚至親自入廚示範異國文化,實行另類的通識教育。
海歸志士 默默耕耘
同樣地,中國對知識分子的重視,由來已久,中國的學生在海外學成歸來,回國服務是一種自動自覺的意識。
李郁榮,廣東新會人,曾於1924至1930年間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電機工程系求學。在博士導師V.布什(Bush)的介紹下,與數學系教授維納認識並合作研究設計電網絡裝置,其後獲美國專利。除了學術研究的合作外,他倆也逐漸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李郁榮獲得博士學位後應顧毓琇之邀回國自1934年8月起擔任清華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接下來,他又力邀維納到中國講學,這種「海歸」與「遠聘」的連鎖關係,同步加速了中國高等教育的現代化,也說明了一個道理:做學術做研究必須專心致志,只有全力以赴,才能為文明發展與培養後進打出穩健的基礎,這是不分國界的,特別是專業教育,一腳踏兩船式的教學方式如同半桶水的灌溉,結的果也不甜。
事實上,歷史上的北大與清華均出過令人印象深刻的外籍教授,他們把青春都貢獻給中國。
早年中國科學落後,地質學尚未興起,在世界地層沉積方面的工作和對地球歷史的解釋而知名的美國地質學家兼古生物學家葛利普(Amadeus William Grabau, 1870-1946)在中國地質學家、地質教育家丁文江(1887-1936)的邀請下,於1920年來到中國,在地質調查所擔任研究工作,同時為北京大學主講地史學和古生物學,他在中國從事研究與教學工作將近26年,中國最早期的地層古生物學者大都出自他的門下。
中國古生物學家、地層學家、第四紀地質學家楊鐘健(1897-1979)曾撰文指出:「自他到中國後,地質界有顯著的進步。關於中國地質學會的創立和十年來中國地質學會會務的發展,葛教授出力很多,也是有莫大的功勛的。」中國早年地質學的成績獲得全世界公認,至今,葛利普的名字仍深深印在北京大學地質系的學生的心裡。
由此可見,珍惜與培養每一個學術人才,無分海外國內,令有志者與有為者能有發揮之地,更是決定高等學府學術地位的重要因素。北大與丘成桐的論點,背後動機都是希望能為國家建立一個完善的、有效的培養人才的環境與制度,不如放下論爭,以誠實和開放的胸襟一起為中國的未來培養更多的棟樑,誠然,只要是誠懇踏實地一心為學術躬身,無論是「海歸」還是「遠聘」都是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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