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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草草 圖:Conrad Dy-Liacco攝
香港舞蹈團的排練廳中,江湖愛恨的結局正在上演。令狐沖、任盈盈、林平之、岳靈珊、儀琳、岳不群各就其位,用舞蹈和歌唱重塑江湖。一遍,一遍,又一遍,舞蹈要遷就情節,情節又要配合舞台,在場邊仔細審視每一個表現細節的導演冼杞然不停地苦苦思索,不時輕聲講解、親身示範。
音樂再次響起,排練廳中所有人的情緒都被舞者的一顰一笑一動所牽引。「江湖就是現在」,記者差點身陷其中成為江湖過客,忘了對冼杞然進行專訪才是此行目的。
《笑傲江湖》是金庸武俠小說中的一個傳奇,曾被改編為電影、電視等多種形式。今年,香港舞蹈團請來著名電影導演冼杞然,用歌舞的形式在舞台上重塑江湖,以賀25周年團慶之喜。
如何用舞蹈來呈現江湖?在緊鑼密鼓的排練中,記者終於「逮」住了冼杞然,好奇地問起了這次創作的緣起和經過。
江湖緣起
選擇將《笑傲江湖》搬上劇場舞台,對冼杞然而言,理由再充足不過。「之前舞蹈團做《如夢令》,風格簡單,一幕幕進行;後來的《塵埃落定》是大製作,但改編自內地的著名小說。這一次,我們想要從本土文化中選取內容豐富的代表作,《笑傲江湖》便是很好的選擇。」
更何況,「《笑傲江湖》還和舞蹈有很多聯繫。」極大殺傷力的絕世武功與毫無殺傷力的優美舞蹈如何聯繫?冼杞然說,就如同《雲門舞集》那樣,書法、舞蹈、武功能夠巧妙結合、混成一體。「這給了我靈感,如果可以做一個舞蹈劇,並將武術、武功糅合在其中,將會是一個很好的題材。」「舞」出來的江湖,便這樣應運而生了。
現世即江湖
在《笑傲江湖》的海報上,最吸引人的句子是「江湖就是現在,是非黑白分不開,只有愛。」這似乎就是這台舞蹈劇的創作定位。
問起這句話的用意,冼杞然告訴記者,「江湖就是現在」其實出自於《笑傲江湖》小說的後記,金庸曾在後記中說《笑傲江湖》的故事沒有特定的年代背景。在冼杞然看來,小說中江湖的人情世故、是非黑白可以援引到任何時代,包括現在與將來。他更覺得,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角度看,江湖可以泛指一種社會或者人際關係。現在我們所處的社會,也可以用「江湖」二字。江湖中正邪之間沒有絕對的分界,而我們現在的社會中,是非黑白的區分也往往由於每個人所處的環境和扮演的角色不同而有不同的標準。「江湖就是現在」,是希望觀眾在觀劇時,由真實生活中的人或事發生聯想,從而產生更加深刻的意義。
如何在江湖中為人處世,「只有愛」。《笑傲江湖》中的所有人物,都在感情中糾纏。在冼杞然對小說的解讀中,「愛」可以泛指所有率真的感情,可以是一顆赤子之心。「不論江湖也好,現在的社會也好,都要有一顆赤子之心。只有具有了這種很重要的情操,才可以真正笑傲江湖。」
小尼姑看江湖
對冼杞然而言,很好地理解小說原著是創作的基礎,而如何對《笑傲江湖》複雜的情節進行篩選則是這次創作的最大難題,好在金庸提出了建議:一是注重美感,二是從小尼姑儀琳的角度看江湖。
由儀琳單純的角度去看複雜的江湖,這種視角在小說中就已出現。在劉正風宣佈退隱江湖的那一天,令狐沖和田伯光的惡鬥從這個我見猶憐的小尼姑口中慢慢說出,更顯江湖的殘忍血腥。
冼杞然認為,小說中對儀琳角色的安排很有深意。「在小說中,最後由最天真無邪與世無爭的儀琳拿起劍殺死了反派岳不群,我們作為一個讀者去揣摩,是很有意思的。原來,當一個那麼純潔的人被逼到一個極端的時候,也會擔當執法人的角色,用劍去清除邪惡。這其中的意思值得我們去思考,也給了我們一個空間去想如何表現。」
冼杞然介紹,儀琳在整部戲中,既是江湖局中人,又是一個局外人、旁觀者,當她用這種特殊的身份唱出「只有愛」來結束故事的時候,她的視角自然給了觀眾一個去領會與思考的空間。
「舞」出江湖感覺
有了新穎的視角,還要有恰當的表達。用舞蹈來表現江湖,冼杞然認為重在營造感覺,在忠於原著精神的前提下在表達上面尋找新的空間。
在他看來,舞台劇是《笑傲江湖》最適合的表現方式。因為不論電影還是電視,都因為帶出了十分具體的形象而限制了觀眾的聯想。舞台藝術則提供了「超時空的聯想空間」,觀眾只有發揮想像主動投入才能樂在其中。「我們不是想單純講一個故事給觀眾聽,而是要給觀眾一種感覺,但這個感覺需要觀眾主動的投入。」
為了營造這種江湖感覺,冼杞然在服裝、道具、舞台等各方面都有獨特想法。舞台將會採用開放式設計,沒有嚴格的幕與幕之間的分隔,有時連落幕都沒有,「幕次之間的過場也是演出的一部分。」這樣做是為了給觀眾一氣呵成之感,亦是為了喚起觀眾「置身江湖之中的情緒」。另外,表演中亦會採用一些多媒體手段,但盡量「少之又少」。「我不希望把這個劇搞得像電影一樣,就算用投影,也只是為了營造氣氛,而並非交代情節。」對冼杞然而言,最重要的,是不刻意地喚起觀眾的聯想與參與。
然而舞台表演畢竟有場地等各方面的限制,如何表現小說中複雜的情景和精細的描寫,就要在表現形式上面尋求改變。「如同剛剛排練的結尾一場,殺來殺去,救來救去,怎麼在舞台上交代那麼複雜的情節?我們在交代事情因果的同時,最重要的是給觀眾一種悲情的感覺。只要這個感覺到位了,就沒有違背金庸先生的原意,相信觀眾亦會接受。」至於原來小說中細緻入微的「感情戲」,冼杞然表示細節的確沒有辦法去體現,只能引導觀眾的感情讓他們自己去體會。「就好像我們的主題曲,從『只有愛』到『各有所愛』到『還有愛』,用各種變化去體現感情的發展。」
「舞」出絕世武功
正如金庸所建議的那樣,舞蹈劇不是重在如小說般刻畫情節,而是重在用美感來塑造感覺。將小說中凌厲的絕世武功變成絕美的舞蹈,成了這次創作的另一重點。
這次演出的其中一位主要編舞者梁國城告訴記者,為了要塑造「俠義江湖」的意境,這次舞蹈採用了很多中國古典舞的技巧,再糅合現代舞的一些表現手法,一同來體現時空交錯的感覺。而對於武功的部分,仍然會著重依靠舞蹈的技巧,融入棍術、劍術等多種形式。
除此之外,這次舞蹈還為「獨孤九劍」、「辟邪劍法」與「葵花寶典」等絕世武功特別設計了「舞術」。「獨孤九劍」全部用吊威也來表現。「辟邪劍法」則在劍術之外,於身段上加多一些女步的韻律,用女性柔和的感覺來配合劍術的剛強,表現這套劍法「不男不女」的感覺。東方不敗的武功則要體現他的淫威,在上半部會用扇子功的群舞來表現他一統天下的威勢,下半部則用由舞台後部發出的有彈性的七彩帶子配合舞蹈,來表現他武功「千針萬線」的威力。而在舞台的配合上,有從舞台地下出現的通道與平台,也有各種台階來表現移動的空間。真可謂「上天下地」都足了。
採訪剛完,冼杞然與梁國城又再投入到了排練中。「舞」出來的江湖到底如何?我們拭目以待。
《笑傲江湖》
時間:11月18-19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票價:$260 $180 $120
查詢:3103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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