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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杜
古老廣州北部橫貫全城的主道清朝以來均稱「惠愛路」,五十年代後正式改名「中山路」,由東至西從東山區的「中山一路」開始至西關最西面的「中山八路」龍津西泮塘荔枝灣,共分八段,故老廣州人便統以「東山」和「西關」稱這東西兩端,傳統上「東山」有「百子路」(中山一路舊稱)。廟前直街,培正路一帶,是穗市達官貴人官宦世家大宅所在,「西關」則近對外營商的「十三行」,傳統是富商世家有錢人集居處,正如紐約、巴黎等歐美舊城,有錢人皆居於城市邊緣。民初時廣州便分「東山少爺」和「西關大少」兩派,有錢有勢子弟互相瞧不起,有如香港早期的「半山居民」,連受僱的傭工也彷彿身份高一點。
「東山少爺」之家,門高狗大幾乎家家大門後有獨立「門房」有主宅前花園草地,筆者小時是東山住戶家前花園甚至有假山和游泳池。「西關」大宅則例有重疊厚板門,門口必有「趟櫳」橫閂,入門後必是酸枝傢具的大廳,「三踏到神前」最後一進是八仙桌和高架置先祖神主牌「靈牌」之神檯,祖先位與「天官賜福」等神位並列,如有家貓在神檯上撒下排泄物,便是正宗的「神檯貓屎——神憎鬼厭」。
「西關」有秦朝時南越國傳下的正宗粵語,廣州人稱為「西關白」,半世紀前演《不了情》成名的混血女星胡燕妮說的一口粵語便是「西關白」,前年她還應乖仔尹子維之邀回港復出拍了一部和劉德華、鄭秀文合演的《龍鳳鬥》,片中所說的粵語字正腔圓,和我們日常所說的粵語有些分別,那便是傳統「正宗廣州話」的「西關白」。
胡燕妮父親是晚清最後一期外派使節官,派駐西德和德國美女結了婚,生下女兒「珍妮胡」,辛亥革命後清朝解體撤了外交,他爸爸遷回中國便在廣州西關居住,胡燕妮少女時期是「西關小姐」,說得一口西關粵語,她媽媽後來帶女移居回祖家漢堡,少女的胡燕妮就在漢堡的一家沖曬照相館客串做售貨員。那一年五十年代末邵氏大導演秦劍和美麗花旦「學生情人」林翠結婚赴歐遊度蜜月,在漢堡小停時去沖曬照片,碰到一個金髮碧眼白種美少女竟能說粵語,便是胡燕妮。秦劍請准她母親帶她回港拍戲,便是後來紅遍港台,連蔣介石之孫也狂追,卒做了小生康威太太尹子維母親這個白膚藍眼黃心說一口「西關白」的胡燕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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