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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 國
唸小學三年級的兒子，有一天晚上拿著英文課本問我，我小時候有沒有電腦？我一看課文，原來正在講解過去式的用法，用的例子就是孫子問爺爺，在他小時候有沒有手提電話呀，電子遊戲機呀和電影院等等。我對兒子說，我小時候只有收音機，電話還沒有，電影院倒是有，不過是露天的，所以只有天氣好的晚上才能看到電影。至於手提電話和電子遊戲機，壓根兒連做夢也夢不到。
兒子於是問我，那我小時候玩些什麼？我想起了季羨林先生在《病榻雜記》裡的回憶：「我一閉眼，彷彿就能看到一個八歲的孩子，用一根前面彎成鉤的鐵條，推著一個鐵圈，在陞官街上從東向西飛跑，耳中彷彿還能聽到鐵圈在青石板路上滾動的聲音。這就是我自己。有一陣子，我迷上了滾鐵圈這種活動。」於是我對兒子說，我小時候玩的一種遊戲，是滾鐵圈。他聽了很迷惘，「什麼是滾鐵圈呀？」他問。我就比手劃腳地形容給他聽，可是他聽完了還是一副不知那是什麼玩意的表情。
這就是現在的青少年，只知道電腦、手機和電子遊戲，對於我小時候在水泥地上滾的鐵圈，想像不出個所以然來。可是，季羨林先生的回憶，就是我那個時代的同輩人的集體回憶啊！雖然我的年齡和季先生差上三四十歲，可是我們的集體回憶是有共同的滾鐵圈的。
所以，什麼是集體記憶，是你那一代的集體記憶還是我那一代的集體記憶？還是應該我們兩代人甚或是三代人都有的記憶才起碼能叫做集體記憶？這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特別是在這個政治掛帥一切都博出位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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