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越南的傳統建築帶有濃濃的中國影子。
陳小卡
2004年5月一個上午，我來到友誼關。關隘一帶林木蒼翠，靜穆安詳，只有險峻形勢，奇雄關山，使人憶起曾有過烽火硝煙。
中午，到達諒山。法式小樓房一幢接一幢，騎樓簷伸、玲瓏剔透，黃白兩色居多。恍忽間，風物依稀似曾相識，恍如徜徉在廣州西關。呵，是兒時的記憶。風情物態相近，緣於兩地相近的氣候水土、若隱若現的文化淵源。經過歐風美雨洗禮的嶺南文化，與沐浴過法雨歐風的越南文化，有著相近的歷史走向。據說，這裡的舊房屋，多在戰火中灰飛煙滅。現在的建築，多為近年所建。如果是這樣，這種憑文化記憶構建的文化形態，更凸顯文化傳承類同。
下午，到達河內。這裡的房屋，與從諒山一路來所見的建築式樣大致相同。除了巴亭廣場上的胡志明陵墓接近莫斯科紅場列寧墓樣式外，從政府機關建築到民房建築都是別致的法式樓房。這裡的風物形勝，與消失中的廣州舊城區風韻相似。河內市裡，從住宅區到商業區全由法式風格的騎樓建築群組成，河涌湖泊位居城中，與舊時廣州西關一帶風致幾乎一樣。
越南首都河內，有不少帶華夏遺風的寺廟。
在市中心，有座獨柱寺，由一根木柱擎立水上，掩映在蔥蘢翠綠之中。寺裡飄出縷縷香煙，緩緩浮移碧綠水面，繚繞水中蓮花尖上。荷香、煙香、水香，凝若一氣、彌漫空中。
相傳，越南李氏王朝李太宗，年高無嗣，一夜，夢見觀世音菩薩手托嬰兒，立於水中蓮花上，不久，李太宗果然得子，於是下令仿出水蓮花建獨柱寺。
河內市有一面西湖，為河內第一大風景區。湖邊有一座鎮國寺臨水而建。其建築範式，與中國古寺相仿，門樓中文楹聯，顯見與中國傳統文化的頗深淵源。寺院臨水佈局，與珠江三角洲寺院佈局相似，更可見湄公河文化與珠江三角洲文化經脈相通、氣血相近。
先秦北方中原人，視五嶺以南之兩廣北越為一體。秦始皇經略嶺南後，設南海、象、桂林三郡，大體包括今兩廣北越一帶，這一地區各處自然條件、物產、風俗、民情相近。秦末，嶺南三郡被秦將趙佗割據建立南越國，嶺南文化也開始在此形成。南越國覆亡後，這一地區在歷史上分分合合、滄桑變遷，最後形成現在這一國家地理格局，文化上也有各自走向。但是，這一地區各處文化聯繫不絕如縷、氣息相通。過安南（越南），為粵人下南洋的重要之選。近代，這一地區同遇海洋文明大潮蕩滌，社情民俗、文化流風經歷相似的嬗變。趨同的深層文化定勢，衍生相近之情、習俗、外在風貌。難怪我這廣客，看到這裡的樓房廟宇，忽覺撲面一股熟悉親切的嶺南廣府之風。
浮想間，《牧丹亭》中一段提及南越國故地曲詞，泛至心頭：「榕樹梢頭訪古台，下看甲子海門開。越王歌舞今何在，時有鷓鴣飛去來。」
回國前一夜，我久未能寐。旅越期間所見風情，縈回腦海，紅布黃字的標語橫幅、夜幕下上街的小販、截車檢查的員警、電視上的官員，都似曾相識，幾近二十年前開放不久的廣東。也在開放中的越南二十年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