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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2月1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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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墨子說:十人有十義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2-13]

吳羊璧

 墨子有著作傳世,即《墨子》,現存五十三篇(在《漢書.藝文志》中,說有七十一篇,即漢代時應仍有七十一篇)。學者認為,這應該是墨家弟子陸續寫成的著作,未必是墨子自著。無論如何,《墨子》中表現出來的墨家自成一系的思想,是很明顯的。

 墨子學說中,有很難得的一個論點。他面對現實,承認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中國古代思想家很少這樣正面提出這個問題。大多強調思想的統一,提出人應該有甚麼思想。

 《墨子》中的《尚同》篇,說,古代「民始生未有政長之時」,人與人之間意見是很不統一的:

 「……天下之人異義。是以一人則一義,二人則二義,十人則十義,其人茲眾,其所謂義者亦茲眾。」

 人類一旦建立了群體生活,就必定遇到這個問題。「十人則十義」。其實到今天,還是存在這問題,可能分歧之多,比古代更甚,因為生活複雜了,每個人的處境與要求也更多差異了。這是我們今天人人談「民主」的原因,希望以民主方式來處理分歧。古代,「十人則十義」又怎樣處理分歧呢?

 墨子正面提出這種現象,很有勇氣。可是,他結果又迴避過去了。他提出這問題時,就認為這已是過去的現象,是「古者民始生」的時候才有。因為那時是「未有政長之時」,有了政長,就沒有這個問題了,他設想社會有一層層的管治者。里長、鄉長,以至到國君。這些一層層的管理者都能夠向上一層提糾正的意見,又向下一層汲取好的意見。「上有過,則規諫之;下有善,則傍薦之。」這就沒有問題了。他認為天子只要做到集中代表性的意見(「壹同天下之義」),那就「天下治也」。

 墨子的想法頗有點「民主集中制」的意思。但是,到底應該怎樣運作,才能夠做到這樣呢?中國古代思想家大多跳過了這個問題,(儒家則以一套禮儀等級來推行統一)。在墨家這裡,是主張大家「兼愛」。

 墨子解決眾人「異義」的方法,是主張「兼愛」。

 在《墨子.兼愛》篇中,他說,天下為甚麼亂?是因為人們不能相愛。「亂何自起?起不相愛」。

 他舉例說,像父子之間的關係,如果「子自愛,不愛父」,那他就「虧父而自利」,只顧自己的利益,不顧父的利益。反過來也是一樣,「父自愛也,不愛子,故虧子而自利」。這樣,大家不相愛,就是亂源。父子之間如此,弟兄之間如此,君臣之間如此。

 他甚至引盜賊為例,說為甚麼有盜賊,因為盜賊只愛自己,不愛別人,所以損害別人以利自己:「賊愛其身,不愛人身,故賊人以利其身。」結論是:「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愛」。

 面對這個現實問題,現在人們的想法是應該求利益的平衡,考慮自己的利益也考慮別人的利益。這也是與墨子的兼愛思想相通的。考慮別人的利益,就是「愛人若愛其身」。墨子說:「若使天下兼相愛,愛人若愛其身」,那就沒有甚麼問題了。不會有子不孝、父不慈,甚至不會有盜賊,因為「視人之室若其家,誰竊?」再進一步:「若使天下兼相愛,國與國不相攻,家與家不相亂,盜賊無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則天下治」。

 墨子的兼愛論,把「愛別人」提得那麼高,很高尚,每個人真能到達那樣的境界,天下怎不會大治?但問題是,怎樣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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