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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票一票難求，買票過程苦煞旅客。
吳小彬
由於中國人口數量的龐大和國土的廣袤，也由於這個佔世界人口總量20%的群體對自己傳統年節的尊重（包括對其諸多習俗的恪守），每年年初，中國都有一次波瀾壯闊的人口流動，「春運」，也便成為每年這個時候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彙。前幾年，鐵道部由於每年都上浮春運票價，招致了眾多非議。而今年1月10日，鐵道部宣佈，2007年鐵路春運火車票價格不再上浮，而且今後春運的票價也不再上漲。消息傳出，社會各界一片歡呼，讚譽有加。不過，筆者以為，此時梳理和檢點一下這個決策的出台背景與過程，相信並不多餘。
喬占祥首訴鐵道部
據報道，2007年鐵路春運在2月3日拉開序幕，至3月14日方可結束，初步預計，全國鐵路旅客發送量將達到1.55億人次，同比增長4.3%。鐵道部副部長胡亞東表示，今年春運鐵路客運運量為歷年之最。
我所居住的石家莊市，位於華北平原，是河北省省會，又是鐵路、公路交通樞紐。石家莊火車站為全國三大編組站之一，是北方重要的客貨中轉中心，京廣、石太、石德三條鐵路交匯於此。今年春運期間，石家莊火車站預計發送旅客124.91萬人，為緩解運力困難，將加開幾十趟臨時旅客列車。
這幾日，已是春運的高峰，筆者昨日送朋友返鄉，看見車站售票廳內、候車室裡乃至廣場上，到處人山人海。今年以及今後鐵路春運票價不再上浮的利好，經媒體的傳播已廣為人知，許多旅客特別是來自農村的打工者都很高興，因為這意味著他們可以省下一筆數目可觀的辛苦錢。只是，他們中間已很少有人記得，此等好事，與這座城市一位公民的努力多少有些關係。這位公民名叫喬占祥，是一個律師。2001年春運期間，他坐火車到外地辦案，職業的敏感使他認為當年春運票價上漲未經國務院批准和聽證程序，屬於違法。春運結束的第二天，他將行政複議的請求傳到了鐵道部。10天後，喬占祥正式向北京市中級人民法院提交了訴狀，鐵道部由此第一次被普通公民告上了法庭。
雖然2002年2月28日喬占祥終審敗訴。可在官司進行的時候，作為政府公用事業價格主管部門的原國家計委發佈了《政府價格決策聽證暫行辦法》。2002年1月12日，也就是終審判決前，在各界輿論的強大壓力下，鐵道部就當年的春運票價上浮方案，舉辦了價格聽證會。那是中國行政主管兼行業壟斷部門被迫舉行的第一個價格聽證會，引起舉國關注。聽證會在與會代表的產生方式、名額分配以及鐵道部提交的運營成本數據的真實性上，都有不合理和程序不當之處，受到了眾多質疑。即使如此，在隨後幾年的春運中，鐵道部每年將票價上浮15%—30%，卻再也沒有開過聽證會。
郝勁松的接力
喬占祥敗訴了，並不意味著春運票價上浮合法，也沒有阻擋住其他人對鐵道部的質詢和起訴。2005年全國「兩會」上，政協委員王翔提交的《關於取消鐵路春運車票違法漲價的建議》指出，鐵路春運車票漲價雙重違法：既違背了《價格法》，又沒有遵守《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而直接將鐵道部再次告上法庭的是郝勁松。
郝勁松，今年35歲，是主修刑事訴訟的中國政法大學在讀碩士研究生，從2004年夏天起，他就和鐵路、國稅總局、北京地鐵連打6場官司。訴訟的起因似乎都是雞毛蒜皮的餐車發票、地鐵公廁發票等等。2006年他一紙訴狀，繼喬占祥之後，就「春運漲價」事宜再次將鐵道部告上法庭。他認為，鐵道部在調整列車票價時應報國務院批准，同時召開價格聽證會。他還訴稱，春運期間，火車上嚴重超員，人滿為患，鐵路的服務質量比平時大幅度下降。而火車票價還要上漲，這顯然有失公平，鐵道部的春運漲價違反了《民法通則》、《合同法》和《消費者權益保護法》。
「巨大利好」解析
2006年12月1日，郝勁松也敗訴了。北京市一中院駁回了郝勁松的全部訴訟請求。2007年1月7日，不甘失敗的郝勁松索性致信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呼籲鐵道部在即將到來的2007年春運期間停止票價上浮。就在鐵道部相關人員表示不會因此改變計劃、「他寫信也應該給國家發改委寫」後的第三天，鐵道部新聞發言人王勇平宣佈：從今年起，鐵路春運火車票價格不再實行上浮制度。
據說，當聽到這個好消息時，遠在山西的郝勁松當時就跳了起來，他告訴來採訪的記者，「這是民意的巨大勝利，這次勝利可以成為一個樣本。我們的政府在不斷進步，因為春運不漲價是民心所向，民意所趨」。
然而，我們能對這件事情做這樣的解讀嗎？如果我們此時只知道高興和歡呼，我們是否遺漏了一些更加值得關注的東西？那就是「法治精神」。
筆者之所以看重以法治精神為依托的「權利能動性」在春運票價浮動中的作用，不在於聽證程序、民意的法律訴求以及權利影響決策這些「具體法治」有著多麼理想化的色彩，而是在於：法治足以保證權利爭取來的利益的穩定性，法治才是一個社會的正義與健康的基礎，法治才會給每位公民帶去應該享有的公正、權利和尊嚴，而這是包括人治或者道德自覺在內的其他東西根本無法承諾與兌現的。
在勞累一年終於返鄉的喜悅和年節的濃厚親情中，再高的票價、再擁擠的火車，都無法阻擋人們邁向回家的路，這是我們的傳統，是中華民族幾千年積累下來的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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