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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派駐到學校已踏入第六年了，每天都聆聽不少中學生的故事，別以為他們是故事的主角，其實大多數只是故事裡面的配角，主角是另有其人：
一位中二女生苦著臉兒：「我不知如何是好……他們要離婚呀！……考試臨近，我的成績差……爸爸說我不用理會大人的事情……但他們又一直吵個不停，教我怎樣不理他們呢？……將來都不知道跟邊個……兩個都唔跟呀！我去兒童院住呀?!」
媽媽無理取鬧 爸爸棄家不顧
一位恐懼上學的中一男孩子：「……媽媽經常將我同表哥比較。不錯！我讀書成績不好……(悲哭)……媽媽將我撫養成人……但她又經常無理取鬧……(我)好辛苦呀！……究竟怎樣才令她滿意?!……我一出世，爸爸已放棄了我們幾兄弟姊妹不顧而去，好憎恨他……(繼續嗚咽下去)……」
一名有抑鬱症的中三女生：「我媽媽自殺呀……入過醫院……(淚下沾襟)……爸爸在大陸……搞女人呀……我憎恨他！每逢周末、放假就不見他……」。
一個被母親投訴夜歸家的中二男生：「每逢回家都被她責備，媽媽信任大哥，連電腦密碼都為他而設，我用電腦也遭大哥冷嘲熱諷……我不想返家被他責備……爸爸日日都不在家，只有媽媽照顧我們！……她又不相信我，還成日話我似爸爸咁衰……」
婚姻戰場上 兒女成洩憤童兵
聽著這些年青人的故事，你能將主角找出來嗎？答案顯而易見，就是他們的父母，而孩子卻被徵召到父母的婚姻戰場上，當起童兵一起打仗。
一段不如意的婚姻，將父親或母親都折磨得痛苦難當，有的將憤恨投射到某個孩子身上，孩子成為替死鬼，被諷罵不絕，以舒口怨氣。又或是以某個孩子為配偶的替身，成為「小丈夫」或「小妻子」，使他們小小年紀便要當上大人的角色，穿上了父母的鞋，肩負在情感上或家庭事務上的重任。
孩子們恍如一塊海綿，父母有多少怨氣，他們就吸收多少，日子久了，豈沒有飽和的時候，心靈重壓得無處可舒，有的向外宣洩，如火山爆發，形成所謂的越軌行為，如吸煙、結黨流連、夜歸家、放縱性慾等等；而有些孩子將憂慮、恐懼、憤怨、自責等負面情緒抑壓或是隱藏起來，就如睡火山一般，怨憎的熔岩在內心滾動著，化成情緒病，如抑鬱症，又或演化為精神病，如思覺失調。
戰事開始了，如何能卸下武裝，退下火線呢？當事人的意願是首要的決定因素，就是當他們步入社工室的一刻，或許是代表了希望有所改變的意慾，是停火？是投降？是和解？或是退役罷了？他們的改變動機就成為改寫這戰爭故事的原動力。
讓當事人認清定位和價值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管是青少年或是家長，家庭大多是這些故事的發祥地，我總會提醒自己，不要只看他們表面的所謂「行為問題」，或是「精神問題」、「情緒問題」，更不要假設自己明白和知道他們，而要仔細地、好奇地聆聽他們的故事，陪伴他們整理和反思過往的經歷，檢視這些經歷如何建構自己的身份，如何將自己定了型，影響他們面對生活的態度。
我相信輔導的效果不在於社工如何能改變當事人，他們的改變不應只是發生在社工室內，而是要處身在他們的生活處境當中，只有當事人感到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命運，有能力認清形勢，認清自己的定位和價值觀，重新塑造自己的角色，能夠自覺做出負責任的行動，撰寫自己前面的人生故事，生命才是屬於自己的。 ■陸錦鑽 香港基督教女青年會學校社會工作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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