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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佐賢
諸葛亮字孔明,琅琊郡陽都縣人。年幼喪父,投靠叔父諸葛玄。劉備在新野時,曾三次親自登門相請,他為劉備制定三分天下的策略,劉備收復江南,以諸葛亮為軍師,兼管左將軍府中事。劉禪繼位時,封諸葛亮建立府署處理政事。蜀國政事不分大小,全由諸葛亮決斷。最後諸葛亮在軍營中病逝。
諸葛亮自從二十七歲「受任於敗軍之際,奉命於危難之間」,至五十四歲病逝,前後二十七年。這時間內,都是在征戰中度過,不曾安閑一日。在「征南寇丞相大興師」,他「五日渡瀘,深入不毛,並日而食」。渡瀘水時遇到毒氣正發,行軍路上誤飲毒泉。暑熱毒蟲飢餐露飲。七擒七縱,心力交瘁。又連續六出祁山,戰爭緊張,條件惡劣,健康受到嚴重損害。
諸葛亮作為一國的丞相,要處理的事情,肯定有千頭萬緒,要日理萬機,不辭辛苦,「夙興夜寐」,可見工作時間之長,「汗流終日」,可見工作之重,說他是一個「工作狂」,一點也不過分。為報君恩,夙夜憂慮,他真是個「受人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的知恩圖報之人。他時刻不忘劉備「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臨崩寄臣以大事」的知遇之恩。他表示:「臣安敢不竭盡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乎。」又說:「臣雖肝腦塗地,安能報知遇之恩也。」「攘除奸凶,興復漢室,還於舊都。此臣之所以報先帝,而忠陛下之職分也。」諸葛亮在成都,事無大小,皆親自從公決斷,事無大細,全部包攬無遺,什麼事情都不肯放手。
當諸葛亮聽說張苞身死,便放聲大哭,口中吐血,昏絕於地。他自此得病臥床不起。已到了「自覺昏沉,不能理事」的程度。便「暗暗拔寨,皆回漢中」。退回之後,將大軍屯於漢中,自回成都養病。還有一次,他聽說關興病亡時,「放聲大哭,昏於地上,半日方蘇」,在他屯兵五丈原時,「所啖之食,日不過數升」,「自覺神思不寧」,「吐血數口,臥倒床上」。這些都是病情嚴重的表現。他說:「吾心昏亂,舊病復發,恐不能生矣。」他為了「先帝之遺意」,連年征戰,竭精殫力,積勞成疾,他這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精神是可嘉的。但「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做法則是不可取。他用健康來換取事業,而事業未見成功,卻英才早逝,常使人為之揮淚。
當諸葛亮派使者給司馬懿送女人衣服時,司馬懿問使者:「孔明寢食及事之繁簡若何?」諸葛亮的使者回答說:「丞相夙興夜寐,罰二十以上皆親覽焉。」主簿楊顒也說「某見丞相常自校簿書」,「今丞相親理細事,汗流終日,豈不勞乎?」強支病體,出寨觀各營。楊儀也曾勸孔明,處理政事,各有專責,上下之間,也有分別。並引古人說:「王公是坐而論道,士大夫是起而行之。」楊儀還借兩個歷史故事勸諸葛亮,操勞要適度,管理權限也要適量。他說:丙吉是西漢宣帝的丞相,有一次他外出看見有人在街上聚眾鬥毆,死傷者橫於道路,丙吉卻過而不問。有人問他為何不聞不問,丙吉回答:「民人鬥毆,死傷歸長安令,京兆尹來管。」陳平是西漢文帝時的丞相,一次文帝問他一年收入多少,他說:「不知,可問財政部」,文帝怒道:「你這個丞相是幹什麼?」陳平答:「上輔天子,下管群臣。」
諫議大夫王連也曾勸說:「南方不毛之地,瘴疫之鄉;丞相秉鈞衡之重任,而自遠征,非所宜也。」而孔明卻說:「南蠻之地,離國甚遠,人多不習王化,收復甚難,今當親去征之,可剛可柔,別有斟酌,非可容易托人。」在他看來,別人都很難相信。他事事親理,體力和腦力已用盡,正如司馬懿所說,「孔明食少事煩,其能久乎?」宋代的范祖禹也有這種看法:「欲以一人之身代百官之所為,則雖聖智亦日力不足矣。」與其說諸葛亮是病死,不如說是操勞累死。儘管他不願意死,此時此地也不該死,但是他仍然懷著滿腔遺憾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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