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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放
著名畫家、散文家郁風(一九一六—二○○七)病逝,我無緣親睹其人風範,然讀其書賞其畫,亦略「識」其人之爽朗樂觀,逆境困阨中仍熱愛生命。讀彥火大作,知生前愛美的她,病危時備受咽喉癌折磨,看後內心唏噓,很不舒服。
年青時的郁風倒真是個美人,有幀照片攝下她在南京中央大學畫室披一塊大紅布,準備畫自畫像,像中的她微露笑容,俊俏可人;著名報人唐瑜(一九一二)於《二流堂紀事》有一幅郁風身著「李清照式」絳色服裝、手執團扇、斜倚門首,一副慵懶之狀。
由此可以推測青春時的郁風與晚年的她特別鍾情紅色,一個熱愛紅色的人,必定留戀火艷紅的青春。在「文革」時坐過七年冤獄的她,獄中一直堅持鍛煉身體,爭取活著出去。如今郁風先走一步,黃苗子恐怕要嗟嘆唐瑜的戲言身後事何不都到眼前來!唐瑜的豪爽與灑脫是出了名的,他老早已經同幾位來往較多的「生前好友」有過協議,趁大家現在還活著之日,約好一天,會做輓聯的帶副輓聯(畫一幅漫畫也好),不會做輓聯的帶個花圈,寫幾句紀念的話,趁彼此都能親眼看到的時候,大家拿來互相欣賞一番。
唐瑜認為這比死了才開追悼會,嘩啦嘩啦的掉眼淚,更有現實意義。因此,他堅決反對在她死後開什麼追悼會、座談會,更不許宣讀經過上級逐層審批和家屬逐字爭執仍然言過其實或言不及其實的叫什麼「悼詞」!
這位郁達夫的姪女郁風,生前最耿耿於懷的,相信是一般人提起郁達夫便聯想起「頹廢作家」,她不遺餘力要為郁達夫洗去世人對他的誤解,《故人.故鄉.故事》裡有「達夫叔在海外殉難的經過」及「三叔達夫」,讀之令人動容。今李杭春、陳建新、陳力君主編的《中外郁達夫研究文選》上下兩冊(浙江大學出版社),以此書紀念郁達夫一百一十周年誕辰,敢信是郁大姐所樂見及感告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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