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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5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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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唉!拋了錨的秦松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4-25]

彥 火

 四月是黑色的月份,剛送走郁風大姐,又傳來紐約華裔詩人、畫家秦松的噩耗,後者令人更傷感的是,秦松在新澤西寓所的浴室旁氣絕身亡多日才被發現——死得孤苦、伶仃!

 去年四月杪應美國哈佛大學的邀請,參加哈佛燕京社的一個文化研討會,會議後順便走一遭紐約。這趟去紐約,除了重溫二十年前的留學生涯外,主要還是去會見友人。二十年後的紐約面貌已變,人事全非。摯友畫家姚慶章、詩人彭邦禎已先後作古,剩下我要探訪的文友之一是詩人秦松。我在哈佛時已託哈佛大學亞洲研究中心的研究員劉年玲女士先捎一個訊息給秦松。年玲說,他聽罷我們快要敘舊,格外高興,闊別多年,他要做東,請我吃飯哩。到了紐約之後,給他打了幾通電話,都是錄音,沒人接聽,不禁悵然返港。

 去年秋天,紐約畫家、好友朱晨光來香港,與他談起秦松,他表示秦松應在北京。朱兄見秦松活得孤單,還特別給他介紹一位揚州姑娘與他相親(朱兄是揚州人)。說揚州姑娘三十多歲,七十過外的秦松身子單薄,樂得有人照拂,我還替他著實高興一場,並讓朱兄轉告秦松,他返美國途次香港,我會為他慶祝一番。後來聽說這門親事最終沒有成功,與秦松詩人脾氣有關云云。

 這門婚事如果談成,則是秦松娶得的第二個內地新娘。秦松在八十年代與雲南姑娘小慧結婚,蔚成文壇佳話。箇中還有一段乏人聞問的故事。時間在七十年代末,內地剛開放不久,我在香港《海洋文藝》當編輯。秦松在《海洋文藝》發表不少新詩,幾乎每一期都有一首或多首作品,他的詩風與廣東知名老詩人鷗外鷗近似,喜歡用疊句,詩意有點玄虛,屬於現代詩。也許有人把《海洋文藝》捎到雲南,秦松的詩打動了當時任中學教師的雲南姑娘的一顆芳心,這就是後來成為秦夫人的小慧了。當時小慧的信是寄給《海洋文藝》轉達的。《海洋文藝》間接成了這段千里姻緣牽線的紅娘。雙方互通魚雁不久,具詩人氣質的秦松便風風火火跑到滇池畔去會這位美貌、活潑的雲南姑娘。

 這段姻緣,像極了一闋美麗傳說的現實版。但傳說的東西,只屬於雲霧間的空中樓閣,因有聯翩的想像天地,自然是花樣般的美麗。但當天上的東西墮入塵世,便像癟了氣的氣球,——再不美麗了。小慧嫁入秦家,移民紐約,才知秦松不善治家,除了寫作、繪畫,沒有固定職業,家徒四壁,蟄居紐約幾十年的他連英語也說不通。倒是小慧因是中學英語教師,加上年輕,很快融入美國社會,並且找到工作。結果這段富詩意的愛情,卻不敵現實社會的功利,最終小慧選擇離開詩人。

 我當時在NYU——紐大唸書,課餘經常與畫家姚慶章、林緝光、女詩人王瑜和秦松混。姚慶章與林緝光在百老匯的蘇豪區合開一間叫O HO SHO的酒吧兼餐廳,我們經常在那裡喝酒、聊天、打牙祭,都入了他們的賬下。

 秦松在美國很潦倒,脾氣又倔。二十年前在紐約與知名女學者陳幼石教授為了接待到訪的艾青夫婦,因意見不合,更當眾吵翻了天,弄到賓客不歡而散。 

 他早年為台灣國民黨當局所不容,所以只能往內地跑。當時他的詩名淹蓋了畫名,在內地詩壇頗負盛名,所以跑內地時間多。後來台灣政局變化,秦松得以返台灣開畫展,聽說還賣了點畫,可以維生。

 我留學生涯結束返香港,在香港曾接待過他幾次,都是匆匆的聚散。我想,秦松並不適合在美國生活,因美國社會形同高速公路,秦松開不了快車,只好拋錨。他的才氣只有在詩作、畫作去體味了。

 秦松是以畫起家的,他於一九三二年出生於安徽,一九四九年到台灣後進入台灣省師範美術學校,開始發表詩文、畫作。他在女師專任教期間與何明基、席德進等人隨李仲生學習現代繪畫理論;一九五六年與霍剛、夏陽、吳昊等人創立「東方畫會」,提倡中國現代繪畫。一九五七年與江漢東、楊英風等發起成立「現代版畫會」,並且在台北首度舉辦版畫個展。秦松曾出版詩集《在中國的東海》、《唱一支共同的歌》、《無花之樹》、《秦松詩選集》及散文集《很不風景的女人》、《雨雪齊下》及《秦松散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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