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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27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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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大宋孤臣」鄭思肖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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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思肖《墨蘭圖》,現藏於日本。

陸茂清

 南宋的愛國者,除了人們熟知的岳飛、陸游、文天祥外,還有一個傳奇式的人物,其對家國熱愛的表露與眾不同,連所著《心史》的經歷也充滿了傳奇色彩,他就是自稱「大宋孤臣」的鄭思肖。

 鄭思肖,宋末詩人、畫家,福建連江人,度宗時入朝廷最高學府太學深造。其間曾應博學鴻寺試,時刻關注著窗外事的他揮毫疾書,為抗擊元軍入侵獻計獻策。

 祥興二年(公元1279年)二月初六,宋軍在崖山之戰中全軍覆沒,大臣陸秀夫背負幼帝蹈海殉國,南宋宣告滅亡。

 亡國噩耗傳來,鄭思肖痛不欲生,隱居蘇州承天寺中,改名「思肖」,又取字號為「憶翁」、「所南」,皆寓思念南方故國、不忘趙姓宋皇。

 每年歲末臘日,他總是一身素服去城外,「望南野哭而再拜」。

 平日裡,鄭思肖「矢不與北人(即蒙古人)交接,見語音異者,輒避而遠之」。寓所也好,友人處作客也好,「坐臥不北向,必南向」。

 他又大書「本穴世界」匾額高懸堂上,「以本之十置下則成大宋也」,是說「本」字下面的『十』,移置於「穴」字下,便成了「大宋世界」。

 冬去春來,鄭思肖在「本穴世界」或作詩,或丹青,把對故國之愛、敵國之恨,潑灑在字裡畫間。他以孤菊自比,曾作《菊》畫,畫面上蕭瑟秋風中,花叢外另有一枝昂首怒放籬笆旁,下題《畫菊》詩云: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元世祖為籠絡人心緩和蒙漢矛盾,徵召宋朝遺臣出來做官,鄭思肖也在其中。他誓不對元稱臣,回絕以「此世只除君父外,不曾輕受別人恩」。

 他畫的蘭花有個特別之處,即均不畫土。有人不解,詢問原因,他回答道:「地為番人奪去,汝不知耶?」

 晚年,鄭思肖將平生所作的詩文逐一整理,匯編成集,取名《心史》,為記載家國遭變之慘,抒發亡國之痛,故國之思,傾訴同胞受蹂躪之苦,祈望大宋早日中興。

 為何取名《心史》呢?鄭思肖在《心史後序》中所云:「紙上語可廢壞,心中誓不可磨滅……心之所以為心,生死禍福均不能使之改變也。」

 《心史》成書於元世祖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時宋亡已三年,鄭思肖署年仍用「大宋德佑辛巳歲」,顯示心中只有「宋」而無「元」。

 在當時,《心史》自然是禁書,一旦被發現,後禍難量,鄭思肖當作頭等家珍嚴密保藏。他斷定暴元總有覆滅日,誓將《心史》傳與後人,遂將《心史》鐵函重匱包裹,內題「大宋孤臣鄭思肖再拜書」,於病中自知來日無多時,悄悄沉於承天寺枯井中。臨終前交代友人唐東嶼:「思肖死矣,煩公書一位牌『大宋不忠不孝鄭思肖』。」

 星移斗轉,經三百餘年,至明朝崇禎十一年(公元1636年),廟裡和尚浚井,無意中掏得《心史》。《心史》得以重見天日,傳誦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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