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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1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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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春到人間誰人知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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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時八景圖》之「晚春」

吳潤凱

 宋人張栻曾作《立春偶成》詩一首,曰:「律回歲晚冰霜少,春到人間草木知。便覺眼前生意滿,東風吹水綠參差。」在這首詩裡,草木是春的使者,首先感受並傳遞了春的信息。而蘇軾在其題畫詩《惠崇春江晚景》中有云:「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在此,東坡居士告訴我們,鴨子最先從春水的回溫中感知到春來的消息。

 草木鳥獸蟲魚之屬較之人類,對於季節的變換更為敏感,因此,張、蘇二詩捕捉與描述的視角是客觀而又準確的。也正基於此,「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是自然不過的現象,而人類則必須據此去尋春。

 宋神宗熙寧九年(一○七六年)暮春,蘇軾登臨超然台,賦詞一闋:

 春未老,風細柳斜斜。試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

 寒食後,酒醒卻咨嗟。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此前,即熙寧七年秋,蘇軾由杭州移守密州,第二年乃命人修葺城北舊台。台成,由其弟蘇轍命名為「超然台」,蘇軾曾作《超然台記》一文記其事,真正極盡超然的心態,「無所往而不樂」。上文所引之詞,即是蘇軾又一次登臨超然台所作。時候雖然已是暮春,但詞人遊春之心未減,故謂「春未老」。「試上超然台上看」一句,則於無意間點明詞人此次乃是尋春而來,但見「半壕春水一城花,煙雨暗千家」,在在都是春光影像。難怪向來以超然自居的詞人也要觸景生情!「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兩句既有難以排遣的故園之思,又有掙扎其中的自我調適,讀來更覺其情可感可佩。

 蘇軾由超然而懺然,與暮春時節不無關係,這其實是傷春情緒的醞釀使然。同樣的尋春經歷也發生在唐代詩人王駕身上,只是他比蘇軾的情緒更為平和,從而避免了許多情與理的掙扎。他的《春晴》一詩是這樣寫的:「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後全無葉底花。蜂蝶紛紛過牆去,卻疑春色在鄰家。」短短四行詩,卻有三行寫春景,道盡春雨前後的景象差異,實際上是春天已經伴隨春雨進入尾聲了。這樣的時節最易引發詩人的傷春之情了。但是,王駕最後一句卻筆鋒一轉,「卻疑春色在鄰家」,看似不合情理的猜測,恰能很好的化解了詩人的悲傷之情,也恰如其分地展現了詩人的豁達心境。

 南宋大理學家朱熹有一首小詩寫得很有意思,詩題就叫《春日》,詩曰:「勝日尋芳泗水濱,無邊光景一時新。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詩人在風和日麗的日子裡到水邊尋春,雖然春意無限,景象全新,但是春具體在哪裡呢?詩人尋尋覓覓,最終才發現,原來春風拂面,繁花似錦,到處均洋溢著春意,又何須尋覓呢?泗水在山東省中部,南宋時已淪為金人領土,朱熹又不曾北上,所以並不可能到泗水濱尋春。針對這一歷史事實,此詩的理解就變得撲朔迷離。傳統認為,此詩表面雖是尋春的寫景之作,實則詩人用的全是暗喻的手法,因孔子曾在泗水一帶教授弟子,故以「泗水」暗指孔門、儒學,「尋芳」則是探求聖人之道,因此《春日》一詩的底子是悟道詩,與尋春的經歷無涉。學者莫礪鋒卻不贊同成見,他指出,「泗水」實乃「四水」之訛,而四水則是湖州霅溪的別名,朱熹於紹興二十一年(一一五一年)春曾過湖州,詩即作於此時。按此理解,則此詩實在是一首普通的尋春、遊春之詩。但是,詩又不單單止於此,而是有其精警的言外之意。莫礪鋒進一步指出,朱熹「理一分殊」的哲學觀點在詩中亦有體現:「春在萬紫千紅間,意即理無處不在;萬紫千紅雖然色、香皆有差別,但都是春的體現,意即萬物雖殊,所含之理則同;到處尋春,卻發現到處即春,意即苦思冥索探求哲理,卻常在無意之中,豁然貫通,觸處皆春,等等。」

 當然,還有一首詩,雖然不算尋春詩,確切地說,應算「尋人詩」,但如以尋春詩目之,我則以為此詩境界更高。這首詩就是南宋詩人葉紹翁的《遊園不值》:「應憐屐齒印蒼苔,小扣柴扉久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詩人遊園卻因主人不在而吃了閉門羹,本屬掃興之事,但是,春色關不住,詩人臨走之時,看到牆頭一枝紅杏,洩漏了春的信息。這是一次精神的奇遇。一枝紅杏的意象,較之「萬紫千紅總是春」、「春在枝頭已十分」等表述,就好像工筆之與潑墨,顯得更加儋然、素淨,意蘊尤深,故而境界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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