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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創意寫作課程第一節課時，來了四、五個物理系的同學。這是罕有的。向來這門課是文科學生的擂台，理科同學越界來修，非藝高人不敢如此。第二節課，來得更多了，廿人中，竟有七個物理系的，而且都報稱沒有寫作經驗。我禁不住問其中的宇。還不待他回答，看來比較活躍的贊，笑著搶說：「你還記得去年那個阿邦嗎？他拿了個B。」阿邦是物理系的，怪不得。
我衝口而出：「阿邦拿B，並不保證你們七個都可以拿B。」誰知，阿贊滿不在乎說：「我是看他寫得那麼高興才來的，B不B，關我什麼事。」我不得不慚愧。不過，我那番不經大腦之言，仍嚇退了三個物理系的。
第一個寫作練習之後，同學在課上，輪流圍讀自己的作品。之前，我請新手同學盡量寫身邊人、身邊事。贊的作品寫父親虐兒。雖然說到那父親砍兒子時，只有砍來砍去，缺乏細緻的描寫，但足以讓全體同學屏息以待。他讀完後，大夥兒說感想。一位女同學說她一直很擔心那第一人稱的兒子「我」，換言之，就是贊。說時還眼泛淚光。最後，贊陰陰笑，揭曉那主角「我」並不是他，而是他在報紙上看到的新聞，大家都有被欺騙感情的感覺，氣炸！為了鼓勵他初試啼聲，我給他及格。
宇就更不按常理出牌。叫他寫人，他偏去寫狗。而且，那條狗不像狗，倒又像人。加上結構不均衡、主題混亂、口號太多，結果我讓他的分數低於贊。第二篇作業，我特別對他說：「這次，你可以寫狗了！」他倒又去寫人。
因為我相信好文章是改出來的，我讓學生每篇作品在課上讀完之後，回去修改再交來。阿宇就盡量利用這個機會，每次都修改至阿媽都唔認得的程度。其他的物理系同學都有此傾向。阿宇圍讀時，聽到別人的好作品一一出爐後，他又回去大改一番，結果交來時，主角又變了一把劍。就是這一把「存忠劍」，結合了動畫的神話，分數竟然榮膺全班第二名。誰說大衛不可以打敗歌利亞？至於贊則在一千字之內，寫了五、六個人物，爛透了。他好像寫作時已過足了癮，根本無視我給的低成績。他們這樣率性發洩，我不得不懷疑他們在本科學習上，是否被過分壓抑。
學期還未結束，他倆的成績仍有機會起落如股市。不過，他們已掌握了創意的竅門，那就是不怕失敗，勇於冒險。而且，享受學習，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干擾，這類學生，已瀕臨絕種。 ■羅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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