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5-23] 中美戰略經濟對話要排除政治干擾

■張敬偉

　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問題，絕非人民幣匯率問題，而是由於美國結構性的財政赤字過高造成。中國的貿易順差有很大部分是由美國跨國企業在華創造，利潤的最大部分為美國企業獲取，中國收穫的只是虛浮的數位順差。美國基於政治因素而對華限制出口高精尖設備，亦加大了中國的順差。中國商品所創造的大部分順差又反過來購買美國國債，維繫了美國社會的正常運轉。中美貿易，順差在中國，利益在美國。

　5月22日至23日，中美將在華盛頓舉行第二屆中美戰略經濟對話。這次對話是在中美頻發貿易爭端的情勢下進行的，故而吸引了全球眾多眼球關注。中美兩國政府也非常重視，從胡錦濤主席和布什總統在對話前的互相致意，從美國財長推掉「八國集團」的財長會議即可看出雙方對此次對話的重視程度。

美國缺乏開放視野

　觀察家們認為，雙方對話的焦點依然是美方秉承的老生常談：一是中國對美貿易順差；二是人民幣匯率；三是知識產權保護和能源問題。而這三個問題的核心依然是美國認為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導致中美貿易發展的不平衡。美國的立場糾纏於此，已是眾所周知。如果此番戰略經濟對話依然思維狹隘，就背離了兩國經濟對話的戰略理性，從而為政治立場所綁架，造成雙方的對話缺乏交集。

　考察中美雙方的經貿關係，其過程和目的往往充滿非理性的諷刺效果，而這則是美國矛盾的心理所致。美國作為世界上全球化的獲益先進國，對於全球化形勢下的自由貿易曾是竭力鼓吹的旗手。而其在意識形態上的「自由」、「民主」理念又必須附著於市場經濟條件下才有意義。中國作為市場經濟的後發國家，事實上是沿著美國和其他西方國家的經濟軌跡前行。但隨著中國成為世界上第二大的貿易強國，美歐等西方國家卻又對中國的貿易發展充滿疑慮，繼而揮舞起貿易制裁和構築起貿易壁壘進行貿易遏制。現實的美國對華貿易政策上的捉襟見肘已經凸顯美國人缺乏開放的理性經濟視野。

美國不應將貿易議題政治化

　上月中旬出版的《華盛頓觀察》曾以「白宮低頭，布什向中國開刀」為題解讀美國政府頻頻向中國發起貿易戰的內在原因。認為在2008年臨近的時候，美國政府囿於選舉壓力開始強化對中國的貿易戰，以此來平衡國會或美國社會對於中國強勢貿易順差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美國政府發起對中國的貿易戰，是為了獲取國會對美國同韓國、秘魯等國簽署的FTA的支援。也可以說，是美國政府不得以將中美貿易賦予政治色彩。而吳儀副總理日前在亞洲《華爾街日報》也發表評論指出，美國某些人誇大了美國對華貿易不平衡，將美國為因應經濟全球化挑戰而出現的問題歸咎於中國，甚至提出貿易保護主義，認為美國將貿易議題政治化的企圖應該被禁止。

　問題在於，由於美國政黨政治的特點和利益集團不同政治取向的存在，這種以政治掛帥侵凌經貿議題的尷尬不會消解。如控制國會兩會的民主黨諸公，中國人權和美對華貿易逆差是喧囂反華議題的兩張不老王牌；如美國工會也往往以想當然的邏輯去評判中國人搶奪了美國勞工的飯碗。遺憾的是，出於國內政治平衡的需要，布什政府也不得不迎合所謂的民意和在國會贏得某種程度的支援。在大選年臨近的情況下，布什政府被政治利益綁架的妥協性更為明顯。

美國對華貿易逆差的癥結

　在此情勢下，中國依然要正本清源，在對話中提醒美國同行釐清政治和貿易的界限，盡最大可能化解美國對中國的誤解。因為在中美貿易的範疇內，雖然中國存在貿易順差，但從國力而言，中國還是屬於弱者。

　首先，利用事實向美國國會表明中國在世貿組織框架下的努力，這對習慣用證據講話的美國至關重要。中國曾經為了加入世貿組織（WTO）而不得不改變3,000項法律以與之配合。而在美國指責的中國知識產權保護問題，中國也在立法和實際行動中做出了不懈努力。關鍵在於，美國不去緊盯中國的努力卻死死抓住中國的現實瑕疵，這是兩國矛盾的癥結。而美國的這一舉動，恰恰是政治化的「狼和小羊」寓言的重演，感到委屈的不是美國而是中國。

　其次，指出美國對華貿易逆差的根本所在。一是中國對美貿易順差問題，絕非人民幣匯率問題，而是由於美國結構性的財政赤字過高造成的。解決這個問題就要對美國公共財政進行變革，提高家庭儲蓄率，而不能一味地壓迫人民幣大幅度升值。那樣做只能把中國推向通貨緊縮的危險境地，同時中國的貿易順差卻不會因此減少；二是中國的貿易順差有很大部分是由美國跨國企業在華創制，利潤的最大部分為美國企業獲取，中國收穫的只是虛浮的數位順差；三是美國基於政治因素而對華限制出口高精尖設備。據統計，如果美國放開對華出口限制，中美之間的貿易內涵會立刻逆轉。畢竟，一架戰機出口中國就能撫平一種中國日用品出口美國的全年順差；四是中國商品所創造的大部分順差又反過來購買美國國債，維繫了美國社會的正常運轉。上述等等，均說明中美之間的貿易利益攸關，互利雙贏。更重要的是，即使美國不對華產生貿易逆差，美國社會的經濟結構決定也會給其他國家製造同等數量的逆差。

中國釋放善意

　其三，對於美國緊盯不放的人民幣匯率，中國政府秉承穩定改革的態度。5月18日，中國放寬人民幣/美元單日波動區間，將單日波動區間從0.3%上調至0.5%。這說明中國以足夠的善意在為中美戰略經濟對話釋放善意。除此外，中國近期赴美採購團在行動上也旨在向美方傳達善意。對中方善意漠然置之而一味政治封殺，不符合中美之間的根本利益。

　在中美經濟實現戰略性機制對話的情勢下，釐清經濟和政治界限，理性探討雙方在經貿領域存在的各種問題才是至關重要的。否則，不僅使得這一對話機制失去意義，也浪費了雙方的行政資源和成本，實屬無益。(文匯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