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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內地,香港的白領一族,也面對不少工作壓力。
東方爾
臉上永遠洋溢著自信的微笑,身上永遠挺括著精神的職業裝,都市白領,這群隨著改革開放一起出現在中國城市裡的職業人,曾幾何時,一直都是現代人羨慕的對象和爭相效仿的成功樣榜。 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也就在這地球一忽悠的瞬間,當人們一覺醒來,還來不及擦乾昨夜殘存在眼角的眼屎,睜開眼簾一看,白領,突然由人見人愛的香餑餑,變成了從「過勞模」到「過勞死」的代表。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一直都是激勵白領努力工作拚命奮鬥的口號。進入市場社會後,所有的白領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一方面是生存的需要,是對金錢財富權利的佔有慾望的難以滿足,一方面則是白熱化的業績競爭。用「連上廁所都帶著小跑」來形容白領在上班時的緊張程度一點也不過分。
可是當我們的白領們為了把「壓力」變成「動力」,甚至不惜以下跪的形式來激勵自已的時候,這樣的工作口號又意味著什麼呢?
白領下跪說明什麼?
2005年11月2日早上,眾多上班族趕到重慶解放碑雨田大廈21樓的公司上班,當電梯門在21樓打開的一剎那,電梯內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衣冠楚楚的白領共3男1女,齊刷刷跪在門口。「早上好!」在不停開合的電梯門前,那4人還對著出入者鞠躬問好。經記者採訪後得知,這四個白領之所以下跪,原因是:業績太差。反思之後,終用下跪的方法來表示自罰。
這些白領能不用「下跪的方法來表示自罰」嗎?
業績競爭的產生主要是利益的驅動,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超過別人。正如一位「成功的現代白領」所說的那樣,「現代社會就如一架高速運轉的機器,不管你是這架機器中的一個齒輪,或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螺絲釘,既然你已經在這架機器上了,你除了跟著這架機器瘋狂的運轉之外,別無他法」。
筆者認為,用四個字來形容現代白領的「業績競爭」狀態很合適,即「業績窒息」。
業績競爭使白領和白領的同事們,如一個個在高速公路上飛奔向前的車輪,大腦神經長期緊張,心律跳動加快,一刻也不敢放鬆的極度緊張,失敗時的苦悶和失望,成功時的狂喜,大起大落的情緒跌宕,使他們幾乎喪失了對自己的全部自信心。
「本領恐慌」與「能力崇拜」
2007年五一黃金周,一個全新的詞語進入人們的視野——「過勞模」。平均每天工作10個小時以上,基本沒有休息日,睡眠不足、三餐不定……他們的工作強度可能比「勞模」有過之而無不及。根據北京師範大學對北京、上海等四大城市的調查,已經有7成白領成為「過勞模」。
一位在某四星級酒店大堂幹了多年副理的白領小姐,突然有一天對她的老闆說她想辭職。老闆說,你不是幹得好好的嗎?她說,她要去學營銷,提前開溜那是為了日後能提早登場。
多好的一個理由「提前開溜是為了提早登場」。這是一個典型的從「本領恐慌」到「能力崇拜」再到「亡羊補牢」的例子。可在現實生活中,在職場裡,像她這種一邊努力地拚搏在白領體面的位置上,一邊戰戰兢兢地拚命充電,狠命學習,苦不得能學成「打遍天下無敵手」的白領者何其多?
進入了知識信息爆炸的21世紀後,每一個求職者和企業人才都面臨著「落後就等於淘汰」的命運。
本領變得異乎尋常的重要,能力成了能否衣食無憂的保證。
可怎樣的本領,怎樣的能力才是社會企業所需要的本領和能力呢?
工作工作再工作,學習學習再學習,充電充電再充電,不學到各種資格證書一麻袋,不「電」到一走進職場就能電得用工單位和用人老闆兩眼翻白渾身發麻絕不罷休。在過去,人們愛用「著作等身」來形容一個人很有學問,如今人們卻常用「證書等身」來形容一個人的本領和能力。可是,白領們不想蹚「本領恐慌」的渾水、不願上「能力崇拜」當的行不?
回答是,在這個連賣唱謀生都需要資格證的時代,絕對不行!
以信息爆炸,科學突飛猛進為代表的世紀,給就業職業競爭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慘烈,今天你在社會上是呼風喚雨的白領,明天你就有可能淪為街頭拾垃圾的「黑領」。特別是在內地就業形勢竟嚴竣到五千大學生爭相應聘洗腳工的情況下,不思學習的白領正在成為等著被淘汰的同義詞。
顯而易見的,對於今天的白領來說,最大的困惑不在於「競爭」有多麼的激烈,而是我們的白領隨時隨刻都有可能發現,自己才不經意的一個轉身就已被「時代」和別人遠遠地甩在身後。
「人是漂流在河上的軟木塞」。白領則是流浪在職場大海中的小船,面對隨時都有可能襲來的狂風巨浪,他(她)們想不「本領恐慌」,想不「能力崇拜」實在是難上加難?!
明天的我會在哪裡上班?
明天的我是誰?白領對明日的恐懼,不僅僅來自於對「失業」的恐懼,而且還來自於失去家園那種「無歸屬感」的恐懼。
他(她)們恐懼來自於何處呢?
在不少人的眼裡,白領所擁有的寬大寫字樓、隨時可調節溫度的中央空調,現代化的辦公設備,穿著整齊地出入於各種社交場所,從一座大廈的電梯走向另一座大廈的電梯的瀟灑,著實令人羨慕。
殊不知,正是這些被人稱為水泥叢林的高樓大廈,正是這些個大廈裡一個個整齊漂亮的寫字間,把白領的生活切割成一片片支離破碎的碎片。
在這些個大廈裡,白領所遇到的都是相識,但卻不相干的人。每天的生活不是從這扇門走向另一扇門,就是一個小時前你趴在這張辦公桌前,一個小時後又把自己交付給了另一張辦公桌。
冷漠,麻木,被隔離的感覺無時不刻地在水泥叢林中瀰漫,更讓白領感到無奈、痛苦和彷徨的是,他(她)們興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水泥叢林,因為離開了水泥叢林就意味著失去工作,失去工作意味著活不好,活不下去。
白領們試圖逃離,也試圖躲避,他(她)們一有空就躲進酒吧和的吧,希望音樂的旋律和咖啡的香味能消除他(她)們的困惑。
很遺憾,他(她)們卻發現,從辦公室到「吧」,無非是從一個籠子走向另一個籠子,他(她)們依然生活在水泥叢林當中。
更為可歎的是,白領們還得為了衣食無憂的明天,拚死捍衛這種「水泥叢林動物」似的生活。
年青的大學生一批比一批有才華,一代比一代更加漂亮意氣風發,他(她)們不但雄心勃勃,而且個個本領不凡。可無論是在單位或在社會上,白領的位置就只有那麼幾個,況且,當一個人在某個位置上呆了五年八年後,就算他們不被人視為「老派」,「觀念陳舊」,自己也常常得為下有少,上有老,左有家庭,右有親朋現實生活所襲擾。
於是,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我指的是在那些企業的辦公樓寫字間,那些迪士高、酒吧、的吧等場所中,透過那些浮泛在白領臉上的自信笑容,我們不無遺憾的發現,「明日恐懼」正如一種病毒,在他(她)們得體優雅的行動和談吐中可怕地蔓延。明天的我會在哪裡上班?明天你還會是白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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