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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 雄
晏子一向口碑甚好,但是「二桃殺三士」那次事件,卻讓人對他敬不起來。
公孫接、田開疆、古冶子三人是齊國的勇士,號稱「齊人三傑」,都是身體強健,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那種。
有一天,晏子從他們身旁經過時,他們都沒有站起身來向他問好。
可能是只有一米過一點點的晏子太矮,這三個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晏子,像今天某位矮明星開跑車,交警還以為是無人駕駛一樣。
總之,晏子對此極為生氣,認為他們對上不講君臣之禮,對下不講究長幼之倫,因此斷定他們是禍國殃民之徒,勸景公除掉他們。
作為齊景公的紅人,晏子的話,他向來是聽的。
但是這件事讓景公也有些棘手,他說,這三個人力氣大,沒有人能與他們硬拚,暗中刺殺吧,又怕命中率不高,弄得人沒殺死,還鬧出亂子。
晏子想出一招,就是請景公賞賜他們兩隻桃子,讓他們按功勞大小去分吃。 三個人,兩隻桃子,這不明擺著,有一個人沒的吃嗎?
果然,三個人為此爭論開來。
公孫接說他打死過一隻野豬,還打死過一隻母老虎,可以獨吃一個桃子;田開疆說自己曾經手拿兵器,一個人接連兩次擊退敵軍,也可以獨吃一個桃子;古冶子說,他曾經跟隨國君渡黃河,大鱉把車左邊的馬拖到河裡,他潛到水裡,頂住逆流,潛行百步,又順著水流,潛行九里,才將大鱉殺死。他左手握馬尾,右手提鱉頭,像仙鶴一樣躍出水面。渡口上的人都以為是河神出來了。以他的功勞,最應該獨吃一個桃子。
公孫接、田開疆聽了連忙自責:「我們的勇敢和功勞都不及您,拿桃子的速度卻比你快,恬著臉活著,有什麼意思?」於是,他們都交出了桃子,自殺了。古冶子說:「你們兩個都死了,唯獨我一個活著,這是不仁;吹捧自己,這是不義;悔恨自己的言行,卻又不敢去死,這是無勇。」說罷,他也羞慚地拿刀抹了脖子。
三勇士率直的可敬,從兩隻小小的桃子反省到人性的缺點,竟然以生命來作為榮譽的補償。
此等錚錚俠士,坦蕩君子,晏子斷言他們今後必將禍國殃民,不知是何道理?
只能說晏子很不喜歡在他面前表現不謙虛的人。你能殺老虎能殺大王八,有什麼了不起啊?碰到我理都不理,不信,我用兩桃子就能滅了你!領導不高興,就是你們的不對!
年輕人,還是要謙虛點。謙虛是有好處的,起碼晏子的車伕就是一個榜樣,作為晏子的專職司機,因為「開特權車」得意洋洋,結果被老婆臭罵一頓,懾於老婆離婚的威脅,而變得謹小慎微。晏子問了原因,就提拔他做了大夫。
「大夫」,至少相當於現在部級幹部吧,一個司機因為表現出謙遜狀就可以平步青雲。而三勇士呢,就是因為在晏子面前太不謙虛了,遭來殺身之禍。
如果今天我們不幸攤上了一個像晏子這樣的領導,在路上和領導狹路相逢了,即使炒股被套、家中被盜,臉上也要綻出如花的笑容,把謙恭像牙膏擠在上面,問候一聲:「×長好!」相聲大師馬三立曾經說過這樣一段話:「咱們得讓領導放心,讓領導高興,領導不高興就是我們犯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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