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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書宏論甚多，何止是「眉批」。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六月號《城巿文藝》刊了篇董橋的演講稿：《散文賞析與創作》，其中有一段說：
「我自己寫文章，會很留意怎麼樣把一段故事或者一段資料，化成一段不沉悶而可以回味的文字。這比較困難，說說容易，寫的話那就太難了。寫作要做RESEARCH，一個作家如果不做RESEARCH，他在騙自己，也在騙人家。」
這段話深得我心。徐四金的《香水》，不僅有蒐集資料，更騎著車，從德國跑到產香水的法國南部遊蕩。換言之，徐四金還在「看」，那才鑄成了經典。董橋的散文，是將很多的資料，如書，如看，如交往，如記憶，再作RESEARCH，一字一句雕琢而成美玉。怪不得羅孚說，「你一定要看董橋」，而他的文字，也是「肉做的」，唯有「肉」，那才活生生。
董橋，我一定會看的。他的書，我書櫥差不多都有。有一部陳子善代編的《文化眉批》（新世紀出版社，1998年10月），列為傅光明主編的《海外名家經典》。傅光明說：「說海外華文文學發端於六十年代的台灣文壇也許並不為過。」董橋是香港作家，但他受教於台灣成功大學，再往英倫亞非學院做研究，他的學養和文字，應是台灣和英倫「薰」出來的。
「文藝腔」甚濃的董橋，在《文化眉批》中有篇〈非關雅俗〉，將「中外之多事者」數說一番。這些「多事者」將「寫作人的動機和目的」分為兩類：嚴肅作家與職業稿匠，「前者專注內容和讀者評語，後者只知生產和產品巿場。從此，高眉、低眉之說，學術、消閒之分，終於成派成系，各為心魔玩弄，不能自釋！」
好個「心魔玩弄」﹗我看書，從來便不分「高低」，也不分「雅俗」，但求「好看」、「喜看」。《香水》有俗的成分，也有「雅」的成分；也有娛樂，也有內涵，而將之強分為高與低，實是不恰當。董橋說：
「賺錢、吃飯並非壞事。嚴肅作家為高深文化的讀者寫作，希望對人類的思想史作出新貢獻；職業作家不屑理會文化的長遠價值，也不刻意創造新觀念，他們在替普羅大眾闡釋時人時事，反映當代文化。職業作家的產品有巿場，正是推動文化，培養讀書風氣的成績，補充了嚴肅作家忽略的漏洞。」
這番話切中肯綮。所謂「職業作家」或可說為「通俗作家」、「流行作家」。這些作家多是「走出象牙塔」，回歸群眾中去。其實，這兩類作家，都是「文化精英」，各有「存在價值」，何必分「雅俗」！
看董橋的散文，每多高見。
看董橋的散文，每增學識。
看董橋的散文，每為他的文字所魔所迷。要達到這境界，難、難、難！他在演講中說：「散文只能夠『薰』而不能『教』。我從小受『薰』，『薰』到自己好像懂一點文章的好與不好。」推而廣之，無論寫甚麼文章，都要靠「薰」，「薰」出火候，「薰」出「好看」。而這「薰」的過程，當然還要RESE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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