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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家輝、黃玉森
「如果有得揀，唔代表一定要揀，如果你相信有奇𤂌，你可以不揀，但無得揀就係剝奪了人的選擇權。」這就是鄧紹斌（斌仔）的宣言。斌仔自言不是霍金，也不是超人，但別人不會知道他的痛苦，生命的價值不是只有生存權，還要有選擇權。
全身癱瘓已十多年的斌仔因致函政府公開要求安樂死而備受關注，他用了一年多時間寫了一本《我要安樂死》，上月底更首次逛書展及出席了一場「生命尊嚴－－孰輕孰重」座談會，當日的嘉賓包括了醫管局主席胡定旭、立法會議員余若薇、梁劉柔芬、譚耀忠、前養和醫院副院長鄺國熙、香港大學內科學系教授葉秀文等。
「如果存在成為他人的負累，為了自己所愛的人，為何不可給予病人選擇權？」斌仔指，現時政府還未有立法支持或禁止安樂死，可能因為社會分歧太大，而且這題目實在太敏感及影響深遠，但抱開放態度討論，或者日後終有定論。
在1991年，斌仔因一次後空翻意外導致全身癱瘓，終日臥床，所有事都不能做，使他感到毫無尊嚴，如果你有讀過他的書，就會明白他過著甚麼樣的生活，令他到現在這一刻還堅持安樂死。
不關生死 而是選擇
「讀書不一定要讀大學，不讀大學不代表是錯。」斌仔對生命的領會就是有安樂死不代表一定要選擇死，但他選擇了安樂死也不代表錯，他強調人要有選擇權。
安樂死是如此具爭議性，有人會認為想死的人等於不尊重生命，但斌仔就認為安樂死不是不尊重生命，反而在自知康復無望的情況下，將自己健全的器官捐給其他更有價值的生命，才是尊重生命。
斌仔又說，雖然安樂死是具爭議的問題，但社會不應剝削某些人尋求安樂死的基本權利，他慨嘆自己並非健全的人，連自殺的能力也沒有，但法例訂明協助或教唆他人自殺，屬刑事罪行，斌仔覺得這是歧視殘疾人士。
至於斌仔對安樂死的想法是否一如以往沒有改變，會否發現他留戀生命的東西，斌仔悲觀地認為他一個人的生死並不重要。現時安樂死根本不存在，空談如何選擇只是水中撈月。「死了不能回頭是安樂死必然的結果，如果你有這個決定，就要承受這個結果。」
逃避不能解決問題
全身癱瘓的斌仔多年來飽受「不能站立行走，自由呼吸」以及「被長期照料下產生的自卑和內疚感」的煎熬，不得不期盼安樂死。旁人以為斌仔新作在書展中大受歡迎，定會改變他的人生觀，但他表明對安樂死的看法始終不變。無疑，安樂死是一極度敏感的議題，再熱愛生命的人也無權阻止長期病患者自我了斷，同樣，再討厭生命的人也不敢協助病人尋死。
原來斌仔委託書展方面在首4天，進行了有關安樂死立法的問卷調查，結果成功訪問了約2,000人，其中60%人贊成自願主動安樂死，70%認為人有選擇死亡的權利，70%認為港府有責任就安樂死問題進行全面諮詢。被訪者以年輕人為主，約40%是18歲以下，學生共佔64%，所以調查結果比較著重反映年輕一代對安樂死的看法。
其中一條問卷問題是「請問你是否了解安樂死的定義？」有59.3%表示了解，16.7%表示不了解，其餘則不肯定，其他問題還有：你贊成自願主動安樂死嗎；你贊成自願被動安樂死嗎；你贊成非自願主動安樂死嗎；你贊成非自願被動安樂死嗎等。據專家對安樂死的定義，當中除了「自願主動安樂死」外，其餘三項皆不屬於安樂死的範圍，而是「預前指示」和「終止救援」的範圍內，這反映公眾對安樂死的了解其實不清晰。
安樂死應否合法化？縱然暫時無法得出結論，但是否應該避而不談？就如對性話題的忌諱，以致今時今日出現了「十四歲媽媽」這個「未婚懷孕」的社會問題，可見逃避只會令情況更糟。不談不談還須談，既然問題已經出現，我們就應該正視，而不是視而不見。
現時最急切需要的是一個建設性的討論，以及開放式的教育，難道真的要把安樂死問題留給下一代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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