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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8月2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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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客聚:孤獨的鶴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8-22]

彥 火

 汪曾祺的故居離汪曾祺紀念館有十多分鐘車程。去之前,在紀念館的小賣部購到《走近汪曾祺》的書,內裡有一幀汪曾祺故居的平面示意圖,原是一座大宅,有二十多個房間,舊居前還有一個大花園、兩個大天井,橫跨兩條大街巷——竺家巷和原科甲巷。

 後來我還是在《揚州日報》的胡江虹主任帶領下,在一條不能走計程車、只有腳踏車的小巷找到竺家巷。在巷的中部有一座矮促的瓦簷泥牆小屋,很不起眼,如果不是牆上的一角釘上「汪曾祺故居」的紅字名牌,準會以為是高郵下層社會的民居。原來在示意圖看到高宅大第,反差實在太大,以致我以為摸錯地方。

 小屋不及舊居的十分之一,內裡是一個只有丁方幾十呎小客廳,擺有一個電視機和一張舊長形梳化,已是難以展身。小客廳有兩個小廂房,只能容納一張床、一個衣櫃,往後是一個小天井,權作廚房。這個故居,住有兩伙人:一邊是汪曾祺的妹妹汪麗紋和妹夫金家渝;一邊住著汪曾祺的弟弟汪曾慶,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了。

 這恍惚是一爿與汪曾祺扯不上關係的陋室,只有梳化上掛著用鏡框鑲嵌的三幀小幅花卉蟲魚的畫,是出自汪曾祺的手筆。

 我問汪老的妹妹和妹夫,汪老的紀念館和故居為什麼看不到多少汪老的手稿、書法和畫作?他們表示,汪老是一個淡泊的人,對自己的東西並不看重也不收藏。他沒有保留手稿的習慣,他的書法與畫都是應文友的索取而寫的,自己沒有保留。某次,北京琉璃廠一位畫商登門求畫,開宗明義表示要買汪老的畫。汪老說,他嚴格來說不是一位書畫家,只是一個業餘愛好者。他倒有一些書法家和畫家的朋友,如果畫商要購買,他倒可以介紹云云。其實汪老的書畫,與他的文章一樣,幅短而神遙、墨少而旨永,有一種閒雲野鶴式的瀟灑,別具韻致。

 我問起汪老的故居由大宅變成小屋是怎麼回事?經汪老的親友申述,才知道早年汪老的大宅在文革中被紅衛兵佔領了,後來給政府充公並租給一家工廠。經多年交涉希望歸還舊屋,迄今仍不得要領。八十年代汪老回家也曾向當地政府交涉過也無效。

 汪曾祺的妹妹、妹夫及弟弟都是文雅的人。在述說交涉歸還舊居的過程中,也是心平氣和的,語氣淡淡的,沒有半點怨憤之情,與汪老性格一樣,永遠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怡然自得。倒是我心中至今仍迴盪著忿忿不平之情。想起前中共中央總書記江澤民訪問揚州,曾對揚州及高郵的官員、民眾說過這樣一句話:「高郵還有一個汪曾祺」,可是高郵的「父母官」兀自無動於衷,才是令人生氣的地方。

 離開汪老的故居,油然產生一股落寞感,腦海浮現出一連串的畫面和逸遠而蒼涼的意境——

 一個秋天的早晨,樹葉落了,蘆葦黃了,蘆花雪白,人的眼界空闊了。空氣非常涼爽,天空淡藍淡藍的,淡得像水。汪曾祺一抬頭,看見天上飛著一隻東西:鶴!過去他只在畫裡見過,但真的鶴這是第一次見到。那鶴沿著北邊城牆的上空往東飛去。飛得很高,很慢,雪白的身子,雪白的翅膀,兩隻長腿伸在後面。汪曾祺看得很清楚,清楚極了。他看呆了,覺得鶴是那樣美,又教人覺得很淒涼。——陸建華:《汪曾祺傳》 (汪曾祺故居.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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