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 放
「願車馬衣裘，與朋友共，敝之而無憾」—子路說這話的時候，據考古學者認為：他老哥其時並未發達，既無車馬，亦無輕裘，所以信口開河，來個假大空的豪情諾言，把慷慨視錢財如糞土掛在嘴上。
也許，我們是以小人之心度古人之腹；不過，我們常見到社會上有不少人愛吹噓自己如何慷慨，怎樣樂善好施，可這都是看得見的門面，自己也可藉此出出風頭；然而，私底下你要他贊助一些文化事業之類，因宣傳作用不大，也就口惠而錢不至。
前輩曾指出，人和人的接觸中，慷慨大方固然是美德，慷他人之慨在法律上雖有「圖利他人」的嫌疑，可是受惠者也一樣的感謝他。刻薄待人當然被人厭惡，有些天生小器的人，用自己的錢固然捨不得，連用別人的錢也吝嗇萬分，這種人如當了老師，也以剋克分數作為精神上的安慰。我相信，這種人如當了校長，他對教師的「考績報告」也一樣出手低下。愛憎標準，全憑一己私心，又怎能以德服人？
有這麼一則軼事；話說北洋軍閥張宗昌手下有位秘書，愛上他的一位姨太太，他乾脆把她送給秘書，這完全不涉及「道德」上的交易。秘書怕養不了家，張宗昌又給他六萬元（民國十四、五年），後來這位先生夫婦兩人，在北平廣有房產，光景很不錯。
比起子路，張宗昌倒務實得多。他不至「大隻講」，口惠而實至，好！爽！這人倒也頗尊重知識；他曾經花重金，請出清末最後一科的狀元王壽彭做山東教育廳長；並拜王為師學寫詩。張宗昌看來頗用心，出了本詩集《效坤詩鈔》（效坤是其字），試舉一首《俺也寫個大風歌》，看看這位軍閥的文采：
大炮開兮轟他娘，威加海內兮回家鄉。
數英雄兮張宗昌，安得巨鯨兮吞扶桑。
對付那些口惠實不至的「慈善家」，也只能借張宗昌這句一抒情懷：大炮開兮轟他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