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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 德
「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等大家耳熟能詳的成語，原是形容五胡十六國時代，前秦符堅的北軍如何兵敗如山倒，同時襯托出東晉謝家父子以兵少勝兵多，以弱者勝強者的輝煌戰績。那個起初大言不慚，聲稱「投鞭斷流」的符堅，予人印象是十足的大草包，一役輕易輸掉百萬大軍，是以曾有人在唸歷史時將其戲稱為「符碌堅」，似乎失敗者都逃不了被嘲笑的命運。
其實，符堅能登上前秦王位，復擁百萬大軍下江南，他也曾是個成功者，就讓我們轉換時空，去追蹤符堅的前傳，看其也曾有過英明神武的表現吧。公元三五一年，氐族人符健在長安建立前秦政權，死後其子符生即位，但他終日瘋狂飲酒，又暴虐無道，常因小事剝人面皮並驅之歌舞，藉以取樂；不論侍臣、宮女、文武百官皆苦不堪言；前燕、東晉等強鄰也虎視眈眈，前秦國家危在旦夕。
前秦宗室東海王符堅素有大志，見狀遂找漢族人尚書呂婆樓商議大計，但呂恐自身難保，轉而推薦同鄉王猛。這位王猛雖屬布衣，但來頭不小，當年東晉權臣桓溫屯兵霸上，也曾召見王猛，問其為何關中豪傑沒人來見自己。王猛當即揭破桓溫心計，說其受命北伐但按兵不動，是要向朝廷掠奪最大利益，是以關中豪傑都看不清桓大將軍的動向，試問又有何話說？桓溫大為賞識，許為高官護督，但王猛不為所動。
直到符堅誠意相邀，王猛這才出山，大顯才華，先是輔主擒殺暴君符生，受封為中書侍郎，繼受新秦王符堅之委任為始平令，到始平（今陝西興平、武功一帶）削掉豪強惡霸的勢力，剿滅大小強盜土匪。在此過程中，符堅曾被誣陷王猛的流言所欺，將其拘禁下獄，到真相大白之後，飽嘗鐵窗風味的王猛，又出來掃蕩當地惡勢力，以保障百姓生命財產，並大大提高國民的生產力。
王猛受到重用，官職一再被提升，歷任吏部尚書、太子詹事、尚書左僕射、輔國將軍，那時他才三十六歲。前秦宗室貴族為此對王猛甚為忌恨，當面破口大罵有之，攔路出言侮辱也有之，幸符堅懂得愛惜人才，全以強硬鐵腕鎮壓下來，讓王猛可以無後顧之憂，全力開拓前秦的大事業。
在王猛的輔助下，選拔大量賢良出任文武百官，前秦國力大盛，京城長安成為繁榮樂土。沒多久，符堅便統率大軍消滅了前燕、前涼，並佔領漢中和益州，統一黃河流域的廣大地區。符堅志得意滿之餘，也不忘稱讚王猛有如姜太公，自己就是那個識貨的周文王，君臣相顧大笑，樂也融融。
只是好景不常，王猛為國事日夜操勞，突然得了重病。符堅當然甚為擔憂，多次前往探望並頻頻問計，王猛臥病在床仍舊打點國事，臨終時更是千叮萬囑，提醒符堅不要輕易攻打東晉，因其以漢族正統作號召，得到民心歸向，反而鮮卑、羌族才是前秦的心腹大患，所以應該極力爭取東晉為上。可惜，在王猛死後，符堅被短暫的勝利衝昏了頭腦，龐大的前秦帝國終於敗於淝水之戰，當符堅兵敗被八公山上的草木皆兵以及風聲鶴唳困擾之時，還可曾記得王猛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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