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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出處，這書說之甚詳。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寫完《八仙在蓬萊》，在書齋亂籍中，偶翻出趙杏根的《八仙故事源流考》（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2年11月），不禁大喜，捧而讀之，對八仙又有個深刻的形象。
蓬萊八仙祠供奉的八仙是：鍾離權、呂洞賓、張果老、鐵枴李、韓湘子、藍采和、何仙姑、曹國舅。在小攤檔上，我買了一套八仙泥塑像，十分精緻。這八仙之成，乃是緣自明人吳元泰所撰的《八仙出處東遊記》。在此之前，八仙各有各說，如元．馬致遠雜劇《呂洞賓三醉岳陽樓》中，八仙沒有何仙姑，有徐神翁。
元明闕名雜劇《呂純陽點化度黃龍》、《洞玄升仙》、《賀昇平群仙祝壽》中少了徐神翁，換了個張四郎。在《賀昇平群仙祝壽》中，這八仙是「上八仙」，還有所謂「下八仙」：劉海蟾、任風子、陳摶、陳戚子、王喬、畢卓、劉伶、徐神翁。《三寶太監西洋記通俗演義》中的八仙則是：鍾離權、呂洞賓、鐵拐李、韓湘子、藍采和、曹國舅、風僧壽、元壺子。王世貞《列仙全傳》沒風僧壽、元壺子，換了何仙姑和劉海蟾。八仙系譜，到了吳元泰那才定型，廣為大眾接納。
其實，沒有了何仙姑的八仙，全男班終覺失色。傳說中，指何仙姑是永州人，又說是廣東增城人，其他如《安慶府志》、《祁陽縣志》、《福建通志》、《浙江通志》都有何仙姑的記載。成仙而得道，每被拉扯到地方古跡勝地去，以增光寵也，以此招徠遊人也。據云何仙姑與呂洞賓還有私情，故事自是更引人入勝。
《八仙故事源流考》不獨考了於今流行的八仙，還考了被踢出局、鮮為人知的兩仙：徐神翁、劉海蟾。《爭玉板八仙過海》中便沒有何仙姑，有徐神翁，他的法寶是鐵笛；而成語「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即出自此劇。徐神翁為宋人，他弟子苗希頤跟隨他數十年，編了部《神翁語錄》，記錄了他不少故事。他之得道，是竭心盡力、不厭不惡、至誠服侍了一個癩瘡道士而成仙的。
劉海蟾亦宋人，據說初為大官，經一道士正陽子以「危如累卵」的點化，遂掛冠換上道服，飄然而去，作詩云：「拋離火宅三千指，屏去門兵十萬家。」那個正陽子，即是鍾離權。這是劉海蟾和八仙的關係，後人戲文，將他鋪排進去，亦有所本也。
八仙故事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仍廣泛流傳於香江，文人稿莫不據此而演繹更新。先有陳霞子，後有高雄將八仙齊齊請來現代香港，大鬧一番。高雄最鍾情呂洞賓，一個故事一個故事寫下去。無他，呂洞賓是翩翩道士，《呂純陽三戲白牡丹》，人們耳熟能詳；何仙姑是他的女徒弟，傳有曖昧關係，自是順理成章。高雄有此本，將他拉來香港，大寫風流。莫非要寫鐵拐李乎！
遊蓬萊，勾起我童年不少八仙故事。同遊諸君，屈指數八仙，數來數去，俱不全也。獨有我，如數家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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