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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余綺平
60年前（1947年）的9月，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宣佈成立，60年來，多虧荷里活電影的百般吹噓，中情局特務好像中國的孫悟空，翻雲覆雨無所不能。事實上，在詭譎無窮的間諜世界裡，中情局僅屬初哥，被美國傳媒譏為錯誤百出的笨蛋組織。
當年杜魯門總統希望藉著中情局提供的情報，令美國掌握世界訊息，特別是評估「共產國家」軍力。可惜中情局虛有其表，不單浪費公帑，還惹得國際間恥笑。
美國《紐約時報》一名獲得普立茲獎記者，最近著書抖出中情局的糊塗帳，包括1999年「誤炸」中國駐南斯拉夫大使館背景資料。
《紐約時報》記者蒂姆．韋納（Tim Weiner），上月為「紀念」中情局誕生60周年，出版一本700頁的《灰燼的遺產：中情局歷史》（Legacy of Ashes:The History of the CIA）。作者經過20年的研究，翻查逾5千份國會紀錄和解密文件，訪問數百名當事人，然後重整中情局歷史，列舉他們的非法竊聽、情報失誤，以及顛覆外國政府等劣行。
作者的冷嘲熱諷，令人讀起來趣味盎然，也教人驚心動魄。
基辛格訪華
其中一段特別有趣，節譯如下：1971年美國國務卿基辛格秘密到中國，為尼克松總統訪華鋪路。該書記述，周恩來總理擔心中情局會從中破壞，他向基辛格說，無論世界在什麼時候發生事情，中情局總要插手。基辛格承認周恩來說得不錯，但他認為，周恩來過度高估了中情局的能力。
基辛格解釋，「中情局被人捧上天，其實他們不值得奉承。」他向周恩來保證一切順利。結果，這次安排確實神不知鬼不覺，中情局被蒙在鼓裡。
汲取教訓 檢討過失
《灰》一書的出版得到美官方批准。今年6月底中情局局長海登出席新書發佈會時，形容該書是「家族裡（中情局）的明珠」，希望汲取教訓，檢討過失。海登承認，該書提供了不同年代中情局的資料，內容大都有話直說，沒有拍馬屁。「這正是中情局的歷史。」他說。
倫敦《新政治家》周刊分析，讀者可能對該書表失望，特別是那些鍾情於陰謀理論學說者，因為書中披露的情報策略和秘密行動，許多早已被新聞界或美國國會委員會公開，部分詳情則有待校訂。
《灰》開頁第一句，就道出中情局的宗旨——「杜魯門只想要一份報紙」，他當初設立情報局，僅希望從「報紙」獲取「共產國家」（尤其是蘇聯）訊息。想不到中情局後來卻變了質，種種劣行如：做洗腦實驗、暗殺，策動政變、控制選舉、在伊朗和危地馬拉訓練秘密警隊。還有，該局經營一個地下監獄網絡，利用嚴刑峻法審訊扣押者。這些劣行證據確實，一直遭傳媒猛烈抨擊。
而伊拉克爆發戰爭，屬於中情局情報失誤。這場戰役至今了結無期，中情局視為羞恥，不堪提。正如局長所言，現代化的中情局將改過自新。
「甚麼侵略？」
《灰》作者韋納毫不留情地將該局60年來的失誤，如數家珍。他先由朝鮮戰役起計算，然後是古巴導彈危險、1973年以埃戰爭、蘇聯解體，和1998年印度核試，帳目冗長。
韋納指出，中情局所獲得的伊拉克情報，從來都是錯誤百出。他以羅伯特．蓋茨 （Robert Gates） 為例，1986年至1989年，蓋茨擔任中情局副局長。1989年至1991年，他出任老布什總統的國家安全事務副顧問，在政府的外交政策方面起主導作用。
但在1990年夏天，侯賽因軍隊越過科威特邊界之際，蓋茨正於家中後花園舉行燒烤盛會，大宴親朋好友。當時，有人詢問這位未來的國防部長（2006年底上任），他如何應對付這場侵略？「甚麼侵略？」他一臉茫然回答。
正如韋納所形容，60年來中情局一無是處；偶爾會成功，全因為那些努力搜集得到的「情報」，都屬於公開的秘密。
軍人接管高層職位
中情局也不滿意自己的表現，多番主動要求改革。不過，美國自從在伊拉克的情報工作崩潰後，布什總統著手進行的廣泛革新，並不能令中情局起死回生，反而迫使局內一批最富經驗的優秀情報員提早退休，或淪為私家偵探。
《灰》書舉例，2005年中情局逾半數員工的工作經驗，少於5年。在布什的操縱下，五角大樓已經逐漸全權支配美國的情報搜集和情報分析工作。
到了2006年蓋茨接管國防部時，中情局有史以來由平民擔任的高層職位，已經全部轉由軍人接管了。
該書認為，中情局的結構變得軍事化，依舊無濟於事；情報員的傲慢自負，遠超過他們的才能。該局最憂心忡忡的，是難以招募懂得阿拉伯語和波斯語的情報員。
美國在伊拉克戰場泥足深陷，中情局面對語言隔膜，錯誤叢生，糊塗帳目愈來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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