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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放
逝去的生命升天下地,其實都是生者的憂愁。
——這是因肺癌辭世,得年僅四十四歲的陸先恆的生死觀。
讀丘世文(1951-1998)的《同行四分一世紀——我與陳修治醫生的生死友誼》,你必定會感到天地之大,友情的深厚可以貫穿時光之道,映照出多姿的生命,即使短促,也足以鼓舞生者於任何困境,亦要勇敢的活下去。
陳修治(1951-1996)學醫,丘世文習文,兩人同年生,同是港大七十年代的尖子,兩人各在不同的領域有所成就,陳修治為皮膚專科名醫,卻不幸患上胰臟癌,腫瘤且在胰臟頂端,割除危險,只好以化療治理。丘世文於港大修讀英國及比較文學,其人聰慧,考取多種專業資格(包括註冊執業會計師牌照),搞掂了切實的生活,行有餘力,才與友人陳冠中創辦《號外》,以不同筆名撰寫反映中層階級的思潮與生活品味,他化名顧西蒙寫的《週日床上》,寫盡辦公室的明爭暗鬥,都市人的迷惘與掙扎,知識分子在社會中的矛盾等等,行文不避俚俗,典型的「三及第」俗文學,幽默抵死。惜天不假年,四十八歲死於腦癌。
兩個男人的友情,透過丘世文的淡筆,益發散逸芬芳的濃情。丘世文起初未知陳修治已罹頑疾,帶其母往診,陳修治仍悉心為其診治,丘世文寫道:我從沒料到,那正是他人生最黑暗、惶惑、困擾的非常時刻!自己身陷苦難中,竟能忘我地關懷他人的不幸,修治真不愧為言行一致的基督徒!
丘世文認為青年時代認識的朋友,勝在大家都分甘同味,彼此的成長經驗相似,也能欣賞大家的處世成就,不必像泛泛之交那般需要虛偽忌諱相對。
帶著面具交友,只能有酒肉朋友,杯盤狼藉後,友情豪語亦隨酒精消散!
生命無常,雷諾特說:我們在世上,是要笑的。在煉獄或地獄我們再不能笑,而在天堂,笑也是不適宜的。筆者是無神論者,我深信,要笑——就在世間笑個夠,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我愛黃霑的唱腔,豪情中帶點人生的滄桑,份外真摯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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