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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冊碑文,可見康熙才情。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在避暑山莊小賣部,買了多冊有關承德的書。其中有部馮春江編著的《康熙御製避暑山莊碑文》,翻之,非喜這位皇帝之書法,而是有兩篇文字,讀之甚喜。一曰《康熙御製避暑山莊記》,二曰《康熙御製操舟說》。
《避暑山莊記》是康熙五十年六月,熱河行宮初具規模時所寫,記述修建避暑山莊的目的和概況。其後於康熙五十五年(一七一六)勒石於避暑山莊。
《操舟說》是康熙二十三年,康熙第一次南巡時,見景生情,以物比志,寫下此文。其目的是以論操舟之藝,引申為治國安民之道,手卷現藏於避暑山莊博物院。
馮春江說康熙是詩人、書法家。我認為,康熙和乾隆一樣,雖寫下不少詩作,但正如李國文所言,他們只是「寫詩的人」,尊稱為「詩人」,實是不恰當,因為他們的詩都欠擲地有聲、廣為吟誦的佳作。說是「書法家」,也只屬二、三流而已。馬宗霍《書林記事》云:「聖祖好學工書,尤愛董其昌筆。」「其自書亦酷摹董法。」雖然酷愛,但據說亦「博採眾家之長」。康熙對侍臣曾說:「朕自幼好臨池,每日寫字千餘,從無間斷。凡古人墨跡石刻,無不細心臨摹。」
康熙雖然好學不倦,「細心臨摹」,然非這方面的天才,故書法難臻一流境界。馮春江說他「有自己獨特風格,不愧是一位卓有成就的書法家。」似有過譽之嫌。
雖然如此,但寫一篇四平八穩的文章,康熙亦勝任。《避暑山莊記》云:「至於玩芝蘭則愛德行,睹松行則思貞操,臨清流則貴廉潔,覽蔓草則賤貪穢,此亦古人因物而比興,不可不知。人君之奉,取之於民不愛者,即惑也。」所書無特別,哲意亦淺,但「堆砌」而成文,康熙日理萬機,有此文筆,亦不錯矣。
至於《操舟說》,借此技而思治國,「夫舟一器,操舟一藝耳,猶必有道持之,以不至於敗,況天下之大器者哉,揚子有曰:『乘國者其如乘航乎,航安則民安矣。』此物此志也。」其後在《舟泊潞河》詩云:「長江曾著《操舟說》。」又有《江行》詩:「曾將為政喻操舟。」「操舟」之喻,非康熙所「發明」,揚子亦有「乘航」之喻了。不過,康熙能居安思危,能悟治國安民的道理,足以證明他確是個「好皇帝」。
曾看《雍正王朝》錄像,康熙曾誡雍正曰「戒急用忍」。這四個字,高懸煙波致爽殿中。雍正貴為皇帝,亦能深悟「忍」之道。忍、忍、忍!皇帝也要「忍」,不亦悲乎!
康熙政績甚佳,有「盛世」之名。但晚年國庫空虛,留下一個「貧」字;留下了皇子爭嫡的「尾巴」,致雍正經營國家甚苦。他悟聖祖之非,決心要為後代再帶來一個盛世,遂勵行新政,嚴正吏治,賜居心叵測、爭奪皇位的皇子弘時自盡,為接位者弘曆開創了個「乾隆盛世」。
夏遊避暑山莊,令我熟史,得悟良多,豈可不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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