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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地的「巴達廬」
韋 剛
歐洲城市，倫敦我幾曾繾綣，巴黎稍作邂逅，可是自從訪過瑞士的山野和挪威的濱海，我卻更加屬意那寧靜深幽清雅的小城，她們不會讓你盪起激情，但是會使你享受到一種雋永的舒展。在南歐，我曾經驅車從里斯本南下花高，沿途都是橄欖樹，里斯本像一位還沒有睡醒的老大娘；而西班牙，我到過一座小島丹那里夫，除了熱鬧的度假海灘就是荒原的沙丘。因此，很想看看擁有真正西班牙風采的地方，體會一下這曾經叱卂風雲的老帝國今日面貌。
陽光活力風格遊
西班牙佛朗明高舞蹈、卡門和鬥牛的瘋狂都給人熱情明快的印象，隨著我國的開放，國人眼界大開，近年來也熱愛皇家馬德里和巴塞羅那的足球。多年來我都想一訪巴塞羅那，看看這城市是否似西班牙給我的印象那麼熱情洋溢。
巴塞羅那歷史悠久，公元前七百多年建城，稱為加塔羅那的獨立王國，其後歷經戰亂，內憂外患，可幸由於地理環境優越，位居地中海海濱，氣候和土壤皆宜，物產富饒，因此，復元較快，加以能跟上工業革命步伐，所以，上幾個世紀時雄霸歐洲、海上稱王。1492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的遠航由此出發，他的銅像現屹立在巴城。1805年特拉法拉海上爭霸戰，西班牙被世仇英國打敗，元氣大傷。但巴塞羅那忍辱負重邁步從頭建設。1888年竟然有實力主辦世界博覽會，再過一世紀，1992年更光榮地奪得奧運主辦權，為此，巴城更全力地投入新建設和美化。1999年具有世界建築界權威的英國皇家建築師學會（RIBA）破天荒地向一個城市巴城頒發了金獎，讚揚該城的成就：「啟發了城市的領導藝術，其進取而又務實的市區發展策略和極高的設計水平改造了城市的公眾領域，大量增加文娛設施和注入城市經濟新生命力，為市民帶來驕傲，為遊人帶來歡暢。」這些鼓勵變成了巴城更進一步發展的動力，在舊城區加意研究保育和發展的統一，在新城區的規劃上力求建立一個充滿陽光、空氣、綠地和休憩、商貿、交通妥為安排的現代居住環境。
我們一家三口從倫敦經短暫飛航抵達巴城機場，計程車很方便而且老實，車道寬平，經郊區入市，沿格里斯亞大道兩旁樓宇多數具有哥德式風格，間中亦有新派建築夾雜，最使我驚喜的是百公尺寬的大道，兩條車道，三行綠帶再加兩旁寬闊的行人道，綠樹成蔭，草地如氈。路旁的街燈設計各有特色，有軌電車的鐵軌之間也鋪上綠草。入住的旅舍Casa Fuster原是百年古建築，最近才保育翻新改作旅店，外表端麗嚴謹精美，內裡裝潢卻新式細緻實用，枕頭有六種不同構造與功能的款式，可供客人選用。地點靜中帶旺，出門可循寬廣綠化而且街心又時有藝術雕塑安設的大道漫步至繁盛的商貿區。
巴城南部瀕地中海是舊城區，北枕丘陵屬新區，城市規劃井然有序。如果只有數日遊程，最好是乘市內旅遊巴士，共有三條專線，遍及各區景點，可以購買一至三天的車票，無限次乘坐，車上有多國語言導遊聲帶，包括中國語和日語。
石頭屋動感奇趣
由於我們遊前都做了功課，所以，甫開始便選取了旅店附近的「石頭屋」（Casa Mila）和同樣是大師高第（Antoni Gaudi 1852-1926）的傑作Casa Batllo作第一目標。這兩作品充分表現了高第建築設計的特點：線條流暢、造形奇崛、動感超然、色彩斑斕、個性突出，尤其是他創造的結構建造法和豐富了馬賽克瓷片黏貼的效果，確為建築設計建立了新的里程碑，也為巴城的建築冠冕鑲上顆最亮的寶石。他的藝術不但代表了西班牙建築設計的國際地位，而且也反映了知識分子在某一特定時代的精神面貌，以毅力灌溉出新的創造力。人們把高第和其同時代的知識創新者稱為「98派」，原因是1898年西班牙被美國大敗，失去南美許多屬地，甚至連香港人很熟悉的菲律賓也要賤價賣給美國。這喪權辱國的事實激發起許多知識分子的良知，紛紛希望報國。高第的敏銳的創造性和堅韌的創造力就是在這背景下形成。他那驚天動地的創作Sagrada Familia教堂就是他的智力和毅力的結晶，從31歲起他便全心投入此工程，甚至在工地簡陋的工棚留宿，直至1926年不幸因車禍去世，工程尚未完工。高聳入雲的教堂尖頂雄踞在巴城之巔，教堂外經常都排著人龍，由於時間緊迫，我們只好在地面層和展覽室參觀，巍峨的堂柱、精雕的天花和門牆四壁上敘述著不同故事的浮雕，已經令人心醉和嘆服。如果時間容許可以排隊乘電梯往高層遊覽，相信更可體會建築物的雄偉和巴城風貌。展覽室展示了教堂建造的歷史文物和仍待完成的設計，琳琅滿目，使人對這教堂的前景更為憧憬。高第一生貢獻巴城，他留下來還有一個膾炙人口的高地花園（Park Guell），地處山丘，依山有盤旋走廊，充分運用了他的瓷片黏貼設計與技巧；平台遠眺巴城景物，周邊是蜿蜒的坐椅，還有著名的七彩蜥蜴。
巴城的建築既負如此盛名，當然不單止是靠高第一人之力，其他國際蜚聲的建築大師也紛至沓來競相獻上一磚一瓦，英人Norman Foster建高塔；美人Frank Gehry有銅魚踞海邊；華人貝聿銘的世貿中心亦矗立灣畔；而近年享譽國際為北京建起「鳥巢」和將在港搭起竹棚的瑞士柏檔Herzog和de Meuron則設計了會展文化廣場。
藝術宏圖新視野
建築藝術以外，其他文化藝術亦絕不後人。當然最著名的便是印象派畢加索（Picasso）和超現實派達利（Dali）。前者雖然並非生於巴城，但是他久居於此，故此城內設有紀念博物館。我們清早便按圖索驥找到了該館，但門前小巷已經人龍逾百公尺。因為下午便要離市，所以只能在紀念館內遊覽一下。至於達利的紀念館則失諸時間之不足了。可幸，倫敦的達特畫廊剛好展出他的作品，還可以收之桑榆，後補欣賞這大師作品。
巴塞羅那的通衢大道多在百年前建造，竊想在那時已經有這雄偉的宏圖壯志，可見其前瞻能力確勝凡人。經幾個世紀的艱辛營建，達至今日規模，其間歷經戰亂，建築物亦幾曾物換星移，在滄桑變幻歷程中，發展與保育的處理、歷史與潮流的融合、傳統與先進的安排、本土與外地的交流等等課題都妥為處理，正如RIBA的讚辭所描寫：作為遊客我感到舒暢愉快，巴塞羅那的市民正如他們已擁有一支出名的足球隊那樣，因自己的城市驕傲。巴城的許多歷史文物都保育得狀態良佳，而且也絕大部分都開放或作商貿用途，不致把歷史的瑰寶關起來孤芳自賞。這城市新與舊妥為融合，安排順當，舊的硬件不會使人覺得過時和死氣沉沉，城市領導賦予它新的生命力，讓城市跟上時代，飽孕著持續發展的幹勁與精神。
西班牙的消費一般比倫敦低，我在倫敦買了一枚2GB的數碼記憶卡，價銀70英鎊（約港幣千元），而在巴城只需歐元40（約港幣四百）。普通一頓午餐約費20歐元，而如果光顧稍有名氣的食肆來一頓海鮮或馳名的火腿，那就非五、六十歐元不可了。西班牙高山火腿名不虛傳，入口溶化，甘香味美；回到倫敦後在有名的哈羅斯百貨店以數倍的價錢買了一包，但質感和味道都不同了。難道人傑地靈才產佳品，火腿跨過了英倫海峽也變了樣？
巴塞羅那有著黑咖啡和凍啤酒的風味，而她也蘊含著久藏紅酒的香醇，其韻味和倫敦、巴黎等歐洲大城市不同，假如在歐洲看膩了那些又髒又吵又亂的地方，換換口味，往巴城逛逛，可以舒一口氣，也可以擴闊一下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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