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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卡
廣州,歷來有著濃厚的重商地域民風習俗。廣州人的重商風習,在一定程度上,折映在市集性上。
地處嶺南的廣州,背山面海利於海外貿易,自古就是中國外貿大港。自漢以來,廣州是各國經海上到中國朝貢的登陸地之一。貢船,除帶來給皇帝的貢品外,還帶來大量貨物。船抵廣州後,貢品上京,其他貨物則就地販賣,助長了當地市集之風。
明清時期,廣州的對外貿易屬官營,通過牙行經紀進行。十三行,就是清代專營對外貿易的牙行。康熙二十四年,設立粵海關,它名義上專管對外貿易和徵收關稅事宜,實際上稅收營生由十三行出面主持。十三行逐漸演變為享有壟斷對外貿易特權的特殊組織。乾隆二十二年,僅留廣州為中國唯一的對外貿易口岸,十三行成為中國唯一對外貿易機構,廣州商貿飛躍發展。廣州市場發展,雖非西方商品經濟市場性質,但具大市集特性,市集風習較內地其他地方濃厚。
民間還有各類市集、天光墟夜集,最有名的集市是年宵花市,每到農曆年,按習俗都要開年宵花市。遠在西漢,廣州南郊已有專門種花出售的花農。時至明清,在廣州城七個城門下,有花農賣花的花墟,亦即花市。還有各類自發性小集市,如當年中央公園前的鳥市、盆景市,荔灣湖公園前的觀賞魚市。
源遠流長的對外貿易港歷史,育成廣州的市場性這一地域人文之風。市集化、商業化、重利、重實惠,種種在貿易大港育成的斑斕重商文化底色,深滲在廣州人日常生活習俗之中。這些習性,在以舊西關居民為中心的廣州市民身上,表現最集中。
集市化是廣州重商性的典型表現,即使在宣稱防止資本主義復辟、力圖根絕一切商品活動的「文革」時期,不合法的集市仍在暗中存在。文革初期,發端於極左思潮的交換毛主席像章活動,漸漸發展為有固定地點的交換活動,以在西門口最興旺,漸漸有人以包括生活用品交換像章,還有人還以金錢交換的。這種與商品經濟水火不容的極左思潮意識形態活動,竟成了內核潛藏商品意識的交換行為,並與當時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生活用品配給制度,有著內在衝突。廣州市集之風,深入社會骨髓。文革兩三年後,愈來愈多的人,厭倦派性鬥爭,成為「逍遙派」;他們將精力用於養鴿子、養金魚。於是,鴿市、魚市,應運而生,交易主要在泰康路一帶進行。還有出售農副產品為主的地下自由市場,地點較分散。後來這些集市都被取締。不過,售賣農副產品的地下自由市場,在戴紅袖章的糾察隊與民兵追擊中艱難生存,沒被根絕。
經濟開放後,在市場上廣州人如魚得水,玩得最轉。市場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本地的官員百姓、學者軍人,南來北往的各族來客,匯成走向市場的滾滾洪流……廣州市民重商、講實惠,不惜歷險求利的文化習性,在源遠流長的市集之風上得以體現。南粵文化中心廣州的市集之風,經磨歷劫,備受打壓,仍頑強傳承下來,成為南粵重要民間風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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